“他不在,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
日暮渐深,谈话也快到达尾声。
“那么一如既往。阿昭,我们都知dao你的兄长非常在意你。你是否介意我将今日的谈话内容,透lou给你哥哥?”
“还是就当作只是一场使你心情放松的叙旧,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谢昭dao:“我不介意。”
……
“阿昭说,她又梦到了过往的事情。”
作为曾经陪伴在谢昭shen边的心理医生,赵善盈对徐谢两家当年的旧事也略知一二,眼底不由浮现一层悲悯。
那场主副驾驶夫妻皆shen亡的车祸惨案中,女孩就坐在后排座位上。她目睹一切,仅与死神ca肩而过。
赵善盈简单复述了彼时少女所说的梦境。
“我梦到我又变成了孩子。一个人坐在车子后座,忽然世界天旋地转,周围刺耳无比。等一切静止,我没有受伤,也无法动弹。前座的人都消失了,只剩驾驶座的车门无声地敞开。”
“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chu2摸到shenti。我想挣扎,却又被安全带紧紧勒住。”
“shen上的安全带,还在越收越紧……”
“你的哥哥呢?”她问。
这个梦境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只是会呈现出各种形式的变化。以往类似的梦中,通常会以兄长出现,将女孩抱出车子作为结尾。
“他不在。”
谢昭口吻疏离:“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
听见此刻,座椅对面的男人瞳孔骤缩,手指紧扣。
赵善盈详细地剖析过梦境之后,又谈到关于少女并不隐瞒的心事:
“尤其阿昭提及最近会有一种冲动。想要找人接吻,想和人发生亲密的shenti接chu2,尤其在独chu1或情绪低落时。”
“她的心里很空,所以想被填满,想被抱紧。”
梦中不断收紧的安全带,与更多的细节都在导向一个可能。
赵善盈顿了顿,沉重dao:“我个人倾向于,这是典型的PTSD伴随出现的xing成瘾行为。”
xing瘾的本质并不是xing,而是在于应对痛苦。
“我很心疼她。”
金伯送走赵医生后,谢鹤臣站在窗边,眉宇笼上难得的迷惘。
往事如chao水般涌来。
他那时已是少年,丧亲之痛尚能克制隐忍。可对于尚且年幼的小妹来说,却是一场无法承受的长期剧痛。
对于妹妹,他原以为已付尽所有时间jing1力去chong爱陪伴,直到她已平安长大。
然而当人感到过度的痛苦空虚,无法承受压力之时,才会本能寻找一种能麻痹自我、填补内心的工ju。哪怕行为本shen,并不会真正带来wei藉。
赵医生隐晦的询问,让他更心tou一震。他所刻意保持的分寸距离,是否也让妹妹难以戒断,甚至失去了重要的情感支持?
她是否常常会像那日控诉他未归家时一样,在背后脆弱难过?
xiong口像被剜空了一块,心疼更甚。
谢鹤臣不禁回忆近日妹妹的反常与言行,一切似乎有迹可循,终于找到gen源。
她病了。yu望得不到满足,可能会出现焦虑不安的情绪。
是因为这个理由。
所以妹妹才想去找别的男人么?
自责与愧疚,如万千藤蔓攀附上来,将心绞紧。男人立在晚风之中,直到夜色凉透。
“当,当……”
晨钟缓敲,佛寺清冷。
落了小雨的阴天,远在城郊的山寺之上,并无太多人。
谢鹤臣撑一把伞,shen姿如松,容色凝重。
这是他近日再次踏入这慧山寺中。
上一次,是那夜与幼妹越界之后。他来无言长跪佛前,直到双膝青紫。是为那晚醉后所犯的亵渎之罪自罚自惩。
今日是第二次。
抬首望去,佛寺匾额上五个字,沉静庄严――“度一切苦厄”。
心经中说“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可凡俗之人,仍困于执念,迷惘无措。
神明无语,佛难渡人,唯有人自渡。
再次来到这里,除却为妹妹祈福,贡献不值一提的香火钱,一切仍然沉默无力。
谢鹤臣唯一所求,无非是她康健长宁、一世无忧。如今却站在佛前,左右踟蹰,不知怎样的选择才是真正对她好。
他垂下眼帘,香烟缭绕间,终是低低地叹了一声,屈膝下跪。
如同提前的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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