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酒入愁腸春色急

        姜秩今日話格外少，只是悶頭喝酒。一杯接一杯。

        素與他交好的同袍好友祁迅安察覺到了異樣。

        祁迅安今年十九，剛成親不久，娶的是將軍家的女兒，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他湊過來，低聲dao：「阿秩，怎麼一個勁的竟吃酒？往日你不是最愛chui牛的那個嗎？」

        姜秩抬眼看他一瞬，又垂下眼：「無事。」

        「無事？」祁迅安挑眉，「你這模樣，可不像無事。」

        對面幾人也注意到了姜秩的沉默。

        李劭大著she2頭dao：「阿秩，是不是想姑娘了？」

        「肯定是啊！」另一人附和，「這小子今天一句話不說，光顧著喝酒，肯定是為了哪個姑娘傷心了。」

        眾人紛紛猜測起來。有人dao：「哪個姑娘不喜歡你啊？你長得俊，又是平遠伯的弟弟，擱誰誰不樂意？」

        姜秩微微臉紅，擺擺手：「沒有的事。」

        眾人大笑，看他那模樣，分明是猜對了。

        「不就是個姑娘，何至於此？」李劭拍著他肩膀，「看上哪家的了？哥幾個幫你去提親！」

        另一人反駁：「非也非也，少年情傷，可是段趣事。咱們得好好聽聽。」

        姜秩帶著幾分醉意，搖頭dao：「沒有的事，沒有什麼姑娘。」

        李劭忽然dao：「還是你要成親了？再為此事擔憂？」說完他不禁哈哈大笑，「阿秩這年紀，也該成親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兒子都生了！」

        話題一轉，眾人又將炮火瞄準了祁迅安。

        「祁迅安，你小子成親了也不請咱們喝喜酒，不夠意思！」

        「就是就是！將軍家的女兒，那可是高門貴女，你倒是撿著便宜了！」

        祁迅安連忙擺手：「別別別，新婚燕爾，過些日子再請。到時候你們可都得來，禮金一分不能少！」

        眾人哄笑，打趣聲此起彼伏。

        姜秩鬆了口氣，趁機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他想起剛回府時，母親曾提及他的婚事，被他打了馬虎眼搪sai過去。那時他還想著，成親之事不急，慢慢來。可如今……

        如今他深陷在嫂子的溫柔鄉中，無法自ba。

        他一方面盼望嫂子能很快有孕，若能一發入魂，那便再好不過。如此，他的使命便算完成，姜家的香火得以延續，他也無需再面對這份罪孽。

        可另一方面，他又隱隱期盼能再與蕭香錦共度春宵。

        那夜的記憶，像一團火，燒得他輾轉難眠。她的溫度，她的顫抖，她壓抑的聲音，她在他shen下時那迷離的眼神……這些畫面夜夜浮現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知dao這是罪孽，是不該有的念頭。可他控制不住。

        酒入愁腸，化作更深的焦灼。

        黃昏時分，眾人各自散去。

        姜秩沿著街dao慢慢走回伯府。夕陽西沉，天邊染了淡淡一層橘紅。街dao兩旁的店舖開始收攤，行人漸稀。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麼。

        進了府門，穿過前院，沿著迴廊往裡走。夕陽的餘暉落在廊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轉過一dao彎，他迎面遇上了女醫梁夙容。

        梁夙容背著藥箱，正要出府。見了他，停下腳步，笑著打了個招呼：「二少爺。」

        姜秩愣了愣，連忙還禮。

        兩人站在廊下，寒暄了幾句。梁夙容dao：「二少爺從外頭回來？」

        「是，去會了幾個朋友。」姜秩應著，目光不自覺地往她背後的藥箱看了一眼。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dao：「你今日是來……給我嫂子診脈的？」

        梁夙容點點頭：「正是。夫人shen子無礙，只是氣血稍虛，需調養些時日。」

        姜秩的心猛地tiao了一下。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那……求子之事，可還順利？」

        梁夙容笑dao：「二少爺倒是關心。求子之事急不得，哪那麼快的。夫人底子好，慢慢來便是。」

        姜秩聽著這話，心底卻湧起一gu說不清的感覺，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暗暗的竊喜。他知dao自己不該有這樣的心思，可那感覺卻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他連忙壓下去，dao：「那就好。」

        梁夙容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笑著打趣dao：「二少爺什麼時候成親呀？我認識幾家閨秀，若有合適的，可以給二少爺牽個線。」

        姜秩一愣，隨即尷尬地笑了笑：「我……我暫時還沒想這些。」

        梁夙容見他神色不自然，只當是少年害羞，也不多問，又說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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