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

        此前她看着曹丕的那句“贱妾茕茕守空房”只觉好笑，哪有拿自己比思妇的，如今到了自己上，却真是“忧来思君不敢忘”了。

        张辽拗不过她，只好躺了下去。她钻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不撒手，他拍拍她的背，哄她安稳入眠。

        侍医来看过，却摇摇和张辽说洧阳侯水土不服，又日日心神不宁，忧思不绝，怕是……

        郭嘉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怀抱中，静静地享受着他的爱抚。

        当他褪下她最后一件蔽的亵，出雪白修长的玉时，他的呼急促起来，俯下去。

        她不禁心灰意冷起来。

        此时张辽进来扶她上了榻，替她掖好被子，她还难受着，央着张辽陪她一起睡。

        与曹的理想比起来　，她的寿数又算得了什么。无论是一片深情，还是奇佐之才，她都心甘情愿地全献给曹。

        郭嘉一口气闷在口，吐不出咽不下，便叫张辽扶自己出去走走。

        只是……

        可苍天终究不会回答她，张辽见她有自伤之意，知她景伤情，将她扶回了房，又安顿她躺下，宽：“奉孝宽心，我一直陪着你，好好喝药，明日就好了。”

        世人都说情深不寿，过慧易夭，她从来不信，直到现在她自己也像秋风里的落叶，不知何时就会落在地面上，最终化为一缕尘土。

        秋风过，张辽怕她冷，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郭嘉伏在他肩上，想着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是在秋日，在一个有着明媚日光的午后，黄叶飘满了下邳城，不觉已是八年过去，边的人风采依旧，岁月的风霜似乎没有在他上留下痕迹，而是显得他愈发沉稳坚毅。

        张辽一怔。

        又笑着问她：“饿了吧？”

        郭嘉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突然笑了：“一个领军大将，不去前线，竟亲自端茶送饭。”

        郭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了。

明看到，一滴泪没入他的衣襟，不见了踪影。

        张辽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乖，快睡。”

        郭嘉轻轻地点了点，低垂下睫掩盖了她眼底的一抹担忧。

        她觉着神好了些，点点：“嗯。”

        北地的天一日日凉下去，更兼曹在外不知遇了什么阻碍，一点消息也无，郭嘉的状况便每况愈下。

        苍天要收，就收去吧。

        她突然后悔起来，曹就这样走了，她还未能折柳相送，聊寄此心。

        阳光透过雕花窗板洒落进来，金色的光芒映得屋里洋洋的。

        这日半夜郭嘉烧得迷糊起来，张辽吓得就要去请医士过来，却被郭嘉拉住：“文远哥哥，你陪陪我。”她睁着朦胧的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终究也不能安心出征，”张辽叹了口气，定定地望着她，“不只是我，我们都盼着你快些好起来。”

        人生万事东水，她知自己挡不住，可再不什么，生命便如那水一般逝去了，于是她挽住张辽的脖颈，面上绽开一个妩媚的笑容：“文远哥哥，我想要你。”

        她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像之前无数次的欢好那样，她对上的男人志在必得，想去迎合他，病中绵绵

        正是初秋，北地天寒，院中的柳树枝条已有了黄叶，正随风摆动着。

        张辽叫人准备早膳送进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勺勺喂她喝粥。

        “怎么了？”她仰起，目光灼灼。

        他也知自己命不久矣了吗？

        “好，我答应你。”张辽伸手覆上她的手，她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而她呢？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

        张辽还抱着她，见她醒了，抚了抚她的发丝，笑：“好些没有？”

        人活一世，总要抓住些什么。

        她望着在风中摇曳的枯黄的柳枝，又看向广阔的天空，她想问问苍天，既让她遇到曹，遇到他们，为何不能再给她一点点时间，就算是等到曹得胜归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