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直听着，尤其是在生死之间，反倒是能够真正理解这句儒家圣言。
“为万世开太平！”
“聂兴，郭兰，你们手中的精锐全部带走，随本王前去北疆。”
你大爷！
他是杨荣，炙手可热的内阁大学士，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御前第一红人。
现在的杨荣，早已不是当年的杨荣！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聂大头，小兰子，保护好王爷，他要是在北疆掉了一根头发，你们两个等着被本座剥皮实草吧！”
“额……王爷难道不是吗？”
短短几个月不见，杨荣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你个混账东西，跟谁学的桀桀怪笑，笑得这么恶心？”
现在要去北疆征战沙场，三个心腹带走了俩，唯独不带上自己……
杨荣一怔，眼角流出了两行清泪。
群臣黯然退走，只剩下了聂兴郭兰与张軏三人。
今日，他终于悟了！
“明日随我等同去北疆，征战岭北！”
初听之下，很难不热血沸腾，生出凌云壮志！
杨荣痛苦地嘶吼着，嘶哑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牢房。
张軏很是不爽，一个人生着闷气。
你皮痒了是不是？
但是，水刑还没有结束，又是两张白纸贴在了他脸上，杨荣再次陷入了那痛苦的窒息感中。
朱高煦闻言一愣，直接上前一脚将聂兴踹翻在地。
他还曾将这四句誊抄下来，刻印在自己的书案上面，作为自励名句！
眼前这个牢房中，长凳上躺着一个人，四肢都被按得死死的，正是昔日炙手可热的内阁大学士，杨荣。
“为天地立心！”
“王爷，那吕震与其他人呢？”
“横渠四句是什么？！”
以前都喊人家“小軏軏”，现在要走了还连名带姓……
朱高煦:“？？？”
然而就在他要窒息那一瞬间，脸上沾满水的白纸被人揭开了，杨荣顿时疯狂地呼吸着空气，表情狰狞而又绝望。
一名锦衣卫刑讯好手，正将沾满水的白纸放在了杨荣脸上，不出意料地下一刻杨荣开始了剧烈挣扎，仿佛要窒息了一般。
三人接连点头，神情很是凝重。
“为何区别如此之大？”
慷慨激昂地喊出了这句圣贤之言！
所以，爱是会变的对吗？
但多听几次后，却又抵触反感，只觉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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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往圣继绝学！”
走入幽深逼仄的甬道，朱高煦见到了令他有些动容的一幕。
朱高煦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因为本王看吕震不爽！”
但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一路无言，四人来到了锦衣卫诏狱。
“行了，别折腾他了，让他今晚睡个好觉。”
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初见这四句时，是何等意气风发，何等壮志昂扬！
聂兴看着小軏軏那脸色，顿时出言调笑道:“小軏軏咋啦这是，羡慕我跟小兰子不成？”
如同他当年入学时那般！
这一次！
片刻之后，聂兴聂大千户，被揍得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可是经历了这三个多月的折磨后，杨荣都快不记得，他到底是谁了。
“为万世开太平！”
“为生民立命！”
可是多年仕途生涯，一路顺风顺水青云直上，早已让他忘记了读书初心，沦为了功名利禄的奴隶！
“举族流放南洋！”
不适应！
三个月内成百上千次生死折磨，杨荣耳边始终回响着这横渠四句，始终回荡着他入学之初立下的誓言！
“张軏，本王走之后，盯着姚广孝，要是他有任何异动，敢插手诸王的事情，宰了他！”
披头散发，骨瘦如柴，双眼麻木无神。
贪腐受贿，党同伐异，排斥异己……
“……”
刑讯酷吏再次暴喝，声音响彻整个牢房。
聂兴听到小軏軏这话，反倒是桀桀怪笑了起来。
杨荣用尽了毕生力气！
“还有，以后在外面不要乱喊什么‘家父朱高煦’，老子没你这么丑的儿子，整得老子跟个大反派一样……”
“哎呦喂，我好怕怕呀，王爷要不你带上小軏軏，你看这委屈得跟个小媳妇一样……”
他曾励志，做横渠先生那样的学者大家，开宗立派，创立学说，造福百姓。
那刑讯好手面无表情，神情麻木地逼问道:“横渠四句是什么？”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这“横渠四句”。
“为天地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