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这才明白魔圣者最开始说的“偷梁换”原来是这个意思，他们这群人不愧是与天对弈了一辈子的，“想个办法瞒过天”这种事也说得自然而然。

“从天这里拿走的一切，终究是要归还天的。”

云青心目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魔圣者的气息很普通，与普通人毫无二致，她见过的鬼圣者也是这般，唯一稍微表现得气息外的是人圣者，按照之前魔圣者的说法，他是晚辈，气息未能完全收敛也说得过去。

云青还是觉得这个地方她有些理解不了，于是执着地问：“可是死消，传承在郑真真陨落之时不就应该没有了么？”

云青心一震，仿佛有惊雷闪过，心中无数迷障被打开。

魔圣者无奈笑：“很快就能完成了，何必这么郑重？”

云青愣了一下，：“修真界都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到底为何会觉得死后就消失了呢？不正是应该还于天地间才对么？”

魔圣者不闹她了，转而摸了摸郑真真的，他：“谁跟你说过死消？”

“你看，天判断郑真真死了，所以收回了黄帝传承，但是没关系，只要我能让胡寒眉入住这，然后想个办法瞒过天，还是有可能把这脉传承找回来的。但凡是存在着的事物……总有办法能找回来，对吧？”

“我不觉得。”魔圣者摇了摇，“该是还于天才对。”

“存在着的事物……是要我用天书来找么？”云青问。

魔圣者只摘了两小指上的银环，一共六个血淋淋的环因为银链的牵扯而挂在他手上，不过他也没感觉有什么影响。这时候他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极为恐怖了，云青细细感知着这种沉重得让人不过气来的气势，感觉自己面对的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

手想要敲她，云青连忙退开一步。

云青一直以为那些指环是空心的，结果等到他动手开始摘才发现指环内竟然是两交叉的银钉，他一动手拉扯，就刮着骨带下四条细细的肉。这么美的一双手，看上去真是惊悚又艳丽。

云青了个请的姿势，然后退开。

魔圣者应该是算得到这件事的，也没什么好隐瞒，不过他只是笑了笑：“有我在这里，怎么好意思让小辈来事。”

魔圣者见她还是迷茫，于是解释：“修行之人死之后，并非消失，而是上还于天。你也知吧，圣地正统常劝门人莫找捷径，莫食丹药，莫吞生灵，因为这些不费灰之力就从天这里拿来的修为最终会被天不费灰之力夺走。所有统正宗，掐着无数分歧，彼此争了几万年，只有一句话是大家都认同的，也就是……”

云青明白魔圣者这是要亲自动手了。至今为止她只见过一位圣者出手，也就是大镜国师，当时只记得对方看了她一眼，然后她就只剩下半条命狼狈逃离了。那时候别说参悟，就连看也没怎么看清。现在能旁观魔圣者施法，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她郑重地：“受教了。”

还于天……？

魔圣者伸手开始摘自己指节上的银环。他双手十指，每一个指节上都着这样的银环，银环之上还缠着细细的链子，彼此之间纠缠环绕，交叉纵横，在双手上覆盖了一层纤细的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