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睁眼的时候――

        “小丫片子，你想都不要想。”

        别沙发上躺一晚上躺落枕了。

        付韵芝连卧室门也没敢关，生怕这人半夜窗来不及拦，刚疲力竭倒床上，又想起什么，冲到厨房去把刀都柜子里，最后终于放松下来，躺床上，一闭眼就睡着了。

        “姐――”

        “通宵？！你妈呢？你不怕她抽你！”

        “哦哦哦。”陈赶忙上前，“你要把这男的带回你家啊？太随便了吧，你不怕他占你便宜？”

        “不怎么办。”付韵芝热得一汗，拿起桌上的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先睡一晚上，明天再说。把他鞋脱了，我去拿个枕。”

        “我自己溜进来的。”陈嘻嘻笑：“我们同学在外面开通宵party，没意思，我就先撤了。”

        那只脚底全是血口，有的已经凝结了，有的深的还在渗血。她咽了口唾沫，走近，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只鞋子也脱下来。

        “哦好。”

        他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只是想着，再找找，最后再找找。

        翟玉望着远几栋灰败的楼房，恍若隔世。

        两个人好不容易把翟玉弄进门，卸包袱似的甩在沙发上。陈大气：“姐，你打算、怎么办啊？”

        “。”

        他放眼看周围，怎么都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楼前一排低矮柴房，木门早已腐朽发烂，被厚厚的尘土掩盖，翟玉绕开

        付韵芝坐在地上，她这是捡了个什么人回来，太他妈吓人了。

上你不在家跑这干嘛？谁放你进来的？！”

        陈愣了愣：“我也不怕，姐你把他抬我家去吧，我一定不会占他便宜的。”

        “不是，不认识，我江边上捡的。”付韵芝疼得不行，比划了一下，弯腰把翟玉往起架，艰难：“有没有点眼色！帮帮忙啊！”

        “真的，我家还近点。”

        出租车开不进去，被几块横垒的水泥预制板挡住了路。翟玉下车，跟司机过谢，拖着箱子慢慢往他的家走去。

        一样惨不忍睹。

        陈也吓得够呛，帮着付韵芝给翟玉脚上裹了纱布就跑了，走时还嚷嚷着今天晚上八成要噩梦。

        付韵芝刚进卧室就听见陈尖叫起来，她冲过去：“怎么了？！”

        翟玉笑笑，谢过，接过水，一路上听着司机夹着南景方言的普通话，竟又想起来更多的细节。比如家里不远有一个舞厅，经过的时候特别吵，比如他总央求妈妈带他去公园玩，所以那公园应该也在家附近……

        陈是付韵芝的表妹，年方――十五。

        “出差去了，不在家！姐，这谁啊，你男朋友？”

        遇到的司机是个好人，看翟玉满脸苍白一酒气，竟还问他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拿了瓶矿泉水给他喝。

        床上放了叠钞票，最上面是张便利贴，写了字，笔锋清峻――“谢谢你。”

        “箱子箱子，差点忘了，拿箱子去……”

        确实几乎都拆完了，只剩下翟玉家里那个破旧的小区。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小区的话。

        陈无语，抬起翟玉一只胳膊架起来。

        奇迹般的，那司机一拍脑袋，说他以前也住那片城区。离郊区很近，前些年城改，修地铁，建高楼，几乎都拆完了。

        付韵芝的家离酒吧也不远――她就是回家取东西的时候遇见了翟玉。

        陈捂着嘴，指着翟玉的脚直哆嗦：“好多血啊！”

        付韵芝只看一眼，就麻了。

        那个人竟已经走了。

        翟玉晃了晃，向后仰去，出一张绯红的脸。

        付韵芝：“我不怕。”

        付韵芝陡地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一个激灵，下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