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士突然打了一个酒嗝，她不好意思地挠挠。“额，没事，你接着说。”

        女子笑了笑，开口:“看来……凤君殿下是遇到好玩的事了。”

        灵玑被辣了咙，她甩掉酒瓶，咳了几嗓子。

        男人听到“凤君”二字眉一皱，有些不耐。

        灵玑沉默不语，她大概能感觉到自己对这方世界的冷心冷情，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想到被师傅察觉到了。

        灵玑感悟到了她话里的意思，这个回答不算正面，老士不知天朝的事，灵玑只好将问题转到修行上。

        女子无奈，这厮的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毒。

        坐在対首的青衣女子客套留他，周子至直接拒绝。

        他看着醉酒的人儿，眸光幽暗深邃，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眼见徒弟不说话了，老士开口把话扭到别，灵玑也顺势又絮絮叨叨聊了一大堆，她又有些迷糊了，说得口干，看见手边有一个瓷瓶，拿起就往嘴里灌。

        “嗯，我想想……对了我还吃了甜豆花，去看了表演，也看了折子戏，看戏的时候来了好多人，都是成群结队的，我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有点开心，又有点别的感觉。”

        灵玑想了一会，回老士。“与人世近了，与神灵就远了，师傅，弟子掰扯不开。”

        老士在灵玑很小的时候，就有察觉一些，那时候的灵玑真就和一块冰一样，每天只默默念她的经，供奉神灵，所有人都说她和善，但老士总觉得哪里奇怪。

        小观音醉了……

见这么多人呢！你知灯笼吗？我一直以为都是那种红红的、圆圆的，没想到是五颜六色的，各种样式的都有，有些上面还绣了花，可好看了。”

        老士想掰正徒弟的状态，她有时候看着灵玑，觉得她实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于是她送给灵玑那套衣裙，让她在花朝节这天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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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士晚上回来就一直在这喝酒，都是这当下时令的花酒，她也不是喝，而是一点点地抿，所以不算喝醉，只是微醺。

        可当她看到自家徒弟猛干了一瓶酒后，她那丁点的醉意都没了。好家伙！她都只敢一点点抿，徒弟弟居然直接就喝了！

        “嗐！所以才要修行，修得是这两全之法。徒弟，人要行走于世上，就要顺应天时地利人和，独立于世外固然好，但你注定是一个人。”

        于是老士眼睁睁看着徒弟拿起另一个酒瓶，又干掉了半瓶。“呕，好难喝。”

        那不就便宜他这个罗刹了吗？

        自古祖师都是要云游参访，见了大山大水，人的怀才会无限放大，修行才会不断提升，或许让她多去接了解才是对的。

        灵玑拿起第三个酒瓶，正要往嘴里怼，便被人扯着胳膊拦下。老士夺下她手里的酒瓶，观察着徒弟，脸还是玉白的，只是耳有些红，明显醉了。

        周子至冷笑一声，嘲讽着瞟了对方一眼，离开了此地。一炷香后，他来到了一宅院前，熟练地爬墙翻窗，找到了他的小观音。

        卧房弥漫着一酒味，她喝酒了？男人摘下帷帽放到一边，走到榻前。人穿着中衣，被子只盖到腹，躬侧卧着，罥烟眉微蹙。这酒后劲大，刚喝下还玉白的脸此刻已似涂了胭脂。美人既醉，朱颜酡些，再加上喝了酒，浑都是酥的，更显柔桡轻曼，妩媚纤弱。

        “棉花？真稀奇！那你如今可觉得离人世近了？”

        她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妖孽角勾起，魅惑地笑。“要不是我这个倒霉在，怕是我得叫侍郎凤君了呢……”

        她捂着，感觉天旋地转了好一会，随后她。“唔……这白开水怎么没味啊？”

        这边，周子至忙完手上的事时，已是半夜。

        想不到她徒弟喝酒竟是个不上的。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她不希望她孤单。

        “那你是一个人吗？”

        灵玑想到什么，她微笑着摇摇。“不是哦，周公子一直陪着我，他还带我登楼去看了花车，师傅你猜今年的花魁是谁？是棉花！”

        她扯着面，将这座神请走。

        老士深深看了徒弟一眼，无声叹气，阖上门离开。

        她感觉，这和善不是从心里出来，而是灵玑的素质与品格让她和善。圣人用发乎情，止乎礼来形容男女之情。那反过来，就可以说明徒弟的状态，出于礼法的与人为善，但不走心。

        灵玑醉了也是安安静静的，她抱着膝盖，靠着廊想要就这么睡了，老士肯定不能让她睡在这，扶着人回房，随便了，就让她躺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