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他像是可以听见自己心脏的动声。

        “那坐在这块石上吧。”　卿容挑了块在及膝深水的石让谢渊坐好，自己先洗好脸免得被血沾得看不清。

        天高地广，星斗满空。在这片清澈透明的星空下，茫茫天地与延伸的纯黑天幕间却像是只剩下他与她两人。

        “怕内寒，这样的外寒当然无妨。”　谢渊有些失笑。

        “还没好吗？”　谢渊终于等不及了。他看破了她的心思，忍了一阵，却发觉卿容还没有松手的意思，终于出言。

        谢渊果然乖乖坐着不动了。少女纤细的手指自他发间穿过，耐心地洗沾上的血痕，然后捧着他的脸很认真地用指腹去他额间的血印，一点点往下洗，手指很轻柔地抚过他的。

        “你寒，怕不怕冰水？”　卿容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那张致美丽的脸扬起来，她赤脚踩在清水间，忽然握住谢渊的另一只手放在边在他指尖吻了一下，那双眼睛瞟着给她冲洗长发的人，眼下的小痣殷红如血，角着笑意。

        “嗯。是不怎么多见。”

        “很少见到那么多死人吧？”　她贴着他温的肌肤，低声。

        “不是。”　卿容噗嗤笑出声，“只是洗一洗上的血好换衣服呀。我早知今天肯定会搞一了，所以带了衣服。幸好当时顺手也给你拿了。”

        他的衣衫被解开，卿容忽然毫无预兆地坐在他膝上，脸颊贴在谢渊的颈下。

        她对他的凌辱中，怀着一个已经毁损灵

        “……在这里不好。”　谢渊迟疑了一瞬，伸手握住她的手。

        “本来不想让你杀人的。”　卿容直起子亲了亲他的下巴，手牵住他的手，“只是想给你看看热闹而已。这种事情不适合你。”

        谢渊伸手接过那个小碗。卿容这次没有拦着他，任他拿着那个木碗舀水淋在她长发上。卿容也坐在石上，长发垂落水中。从乌黑的发丝间，渐渐散出氤氲的血雾，又被水带走。

        “还好骑的是我的，否则一血的，都要惊了。”　卿容说完那句话就不再停留，有点烦恼地牵着谢渊的手，堂而皇之地走出一片寂静的营帐，“这样骑，都要弄脏了，我们走一会好不好？”

        “公子乖嘛。”　卿容低下脸在他耳畔轻轻笑，“我看得清楚呀。一会你再来给我弄发好不好？”

        “好了。”　少女低低笑出声，舀着水淋到他颈上。水冰冷清澈，他的肌肤在水中玉一样白。

        她隔着营帐，远远地笑，又用话语扎了一刀，“您真明智，没有将死士全带来。不然，说不定要全军覆没了呢。”

        是一种介于清澈与妩媚之间的美。

        “……不必，我自己也可以。”　谢渊有些不习惯地想接过她手中的小碗。

        月色清澈，水光清澈。沿着河向上走了许久，卿容方把栓了坐在河畔，向谢渊招招手，和他坐在河畔。水深及腰，冰寒清澈，月光下能看见水中光洁圆的卵石。

        “……”　谢渊一下红了脸，偏过去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咳了一声。

        啊。手心里的脸更了。

        下一秒，有些心地轻轻凑上去在他角亲了一口。

        血迹早就洗干净了。只是她看他这样又乖又安静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却有点紧张地簌簌颤着，呼放得很轻，就觉得不舍得松手，又趁机在他眉心和鼻尖亲了几下。

挑在指尖绕着圈甩。

        “好。”　谢渊收剑回鞘，“就这样远远的说一声就可以么？”

        “二王子，假的终究是假的，天缺老人造不出第二个大光明。还请如期到山中一叙吧。的事，尊座会与您详谈的。”

        她回过，看见谢渊也变成了一个血人。他虽然来得迟，但起码也解决了三分之一还多的人。再高明优雅的剑术到了这时候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纤尘不染。血涌出来，终究还是脏的。

        她的长发差不多已经洗干净，卿容回掬着水淋在谢渊肩颈上，慢慢解他的衣衫。

        即便是她在恶意地欺凌他时，她也觉得谢渊的手上是不怎么应该沾血的。他在她心中很干净。纯白的鹤飞入青天那样透彻，那样高雅，那样澄明。

        从那两柄凶刃上飞落。

        “嗯，他不敢不去的。你看这些人吓得一声都不敢吭。”　卿容笑嘻嘻的，“我们往上游去吧，这里的水等一下都会被血弄脏的。”

        月色下也看不出脸红与否，但卿容很快感觉到她捧在手心的脸一点点热起来。谢渊有点局促地闭上眼睛，乖乖仰着脸任她耐心地洗来洗去。

        然后少女解开他的长发，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碗舀起水淋在他发上，看清澈的水洗去他长发上沾着的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