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弗雷囫囵。

        “还是我送你吧。嗯？”

        “嘿，你……没事吧？”

下来遮了大半脸颊、只出一双没打采的眼。

        “你还是抱紧我一些好。”

        “嘿，哥们儿，汉庭顿酒店是吧，我送你一程？”

        －

        弗雷开始走神。缪尔很瘦，却并非想象中包骨的僵，恰恰相反，是那种很柔韧纤细的感觉，总之……他说不清楚。

        他量不太高，但丝毫不显纤弱，反而利落又。加上整天都笑呵呵的，比起佝偻又阴郁骷髅架子一样的自己，他会受人欢迎的确是理所当然。

        “我知。我不是来接她的。”

        丢人。活这么大来没这么丢人。

        “这就对了，小倔驴。”

        机车上的人着盔，一衣勾勒出熟悉的修长形。他将车停稳，一只脚踩在地上，摘下盔别在腰间，灰黑相间的半长发顷刻飞扬倾泻、披散肩。

        弗雷匍匐在地上，明知行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后背上也迟迟起不来，双手悄然攥拳、手背暴起青。血鬼痛觉迟钝，这一摔上的确没什么感觉，就是心里生不如死。

        －

        “……随你便。”

        “我来接你。”缪尔凑上来，鼻尖和弗雷咫尺相隔。弗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笑得那么灿烂、一边的尖牙都出来，像个拉到活的黑摩的司机。

        弗雷坐在缪尔的车后座上。脑袋虽然低垂，腰板却得笔直，双手紧紧把着车座前端的革制凸起。原因很简单，和缪尔产生肢接会让他过。

        －

        弗雷闭了闭眼睛。好吧，至少短时间内再也别让他看到缪尔的脸。

        弗雷认命似的抬起眼睛，缪尔就蹲在他跟前。

        他只知他不喜欢这台机车，因为恨屋及乌。

        “哎你手好凉。”对方没没脑来了一句。

        他好像真的在替自己担心。弗雷不知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总之是一口气哽在心。血鬼的心海底的针，他突然又不想回家了，不然好像白白向缪尔认输了一样；莫名的冲动驱使他扭便跑。

        搭了他一趟便车，弗雷对缪尔的厌恶都不那么坚定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缪尔究竟是纯粹的厌恶，还是厌恶之余掺杂着羡慕、嫉

        说加速就加速，弗雷一瞬失了重心、惊呼出声，反应过来的时候机车正在立交桥上驰骋，而他自己不知何时真的紧紧搂住了缪尔。

        “不用。”

        “哈？”

        “在想什么？”疾风中飘来缪尔的声音。

        灼烧一般的温，一时让弗雷不过气来。

        “不用你。”弗雷有些心虚，甩了下手腕，可惜以他的力量完全挣不开缪尔。

        “上桥了会加速。我怕把你甩出去。”

        有人说艾琳和缪尔在交往，也有人说他们只是普通的青梅竹。弗雷希望哪个都不是真的。他只想艾琳和缪尔早日分扬镳老死不相往来。排斥归排斥，这份情绪化的私心又会让他愧疚、百爪挠心。

        “不用了，”他闷声闷气，“我自己走着也能去。”

        “赫斯伯格搭上一班公交走了。”弗雷努力放平语气，心里乞求缪尔快点离开他的视线。

        “哎，你到底坐不坐？还有半小时，你再墨迹该来不及了。”

        弗雷搜罗着脑海里仅有的脏话，然而他并没有力气说出口。如此风驰电掣让他错觉被抛上万丈高空，他连呼都是虚浮的。而眼前这个他最讨厌的家伙，却是他仅有的安全感的来源。

        一抬，眼前停了一台通漆黑的Triumph凯旋——是叫这个来的，莫尔德莱前些天和他提到过一些行的摩托车型号，虽然他也记不清楚太多，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活得这么纠结，真不像一个一百五十岁老该有的样子。

        缪尔·洛奇。

        嘶。更丢人了。

        弗雷疾步前行，差点忘了自己这绳也能晕过去的板本禁不住折腾。跑出去两三步他便力不支，晕眼花脚底打，左脚绊右脚脸朝下摔倒在地。

        好歹提前五分钟将将赶上。弗雷七荤八素跟着缪尔进了电梯，习惯找了个靠后的角落猫着，时不时偷瞥一眼缪尔的背影。

        “我说不用……啊——”

        灰发男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朝趴在地上的弗雷伸出手来。弗雷没有回答他、也没去接他的手；他往后瑟缩一二，只想躲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缪尔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像对待玻璃制品一样将他扶起。

        弗雷靠着站牌干站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兴致。蓦然让一阵风到眼晕。

        －

        不是本校的学生，但弗雷见过他不止一回。Werwolves吉他手克里斯据说是他哥。和门票上印的高大健壮的克里斯不一样，缪尔看上去倒像个桃花缘不赖的轻佻纨绔。艾琳几乎天天都坐这小子的机车回家，翻跨上后座的时候熟练又自然地搂住他的腰，有时还会把脸贴在他背上。弗雷看得心里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