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躺在树阴里

        谢铮看着在光里的人，无奈地笑着:“只能点一个肉菜，不许喝酒。”

        顾叶白在前面拉着谢铮走，又不放心地扭过，“记住我说什么了？”

        我可以在树林里采浆果

        街尽，胖胖白白的云稽地拥挤在一起，统统被霞光涂抹上热烈的色彩，打翻了颜料盘似的，轰轰烈烈，热热闹闹，映亮了满眼满心。

        我以为

        顾叶白摇摇，粘糊着与他接吻，带着说不清不明的袒护，在齿间糊着说:“阿铮已经得很好了，不要说对不起。”

        多么幸运

        穿严严实实，口罩遮得只剩眼睛，牵着手走上了弯弯曲曲的市井小巷。两堵墙之间窄窄的空里，昨夜积下的雨水还在细溜溜地从排水过，侧有孩童耍着拨浪鼓笑闹追打，谁家门口站的母亲大声吼娃娃吃饭，炒花椒和煸蒜气味混成奇妙的烟火气。

        顾叶白冲着他笑了，澄澈又纯粹，像这渐明的天色，“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怨他了。人每每心有不甘，才会生怨，可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坚定，真诚又勇敢的爱人。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爱，确定无疑。”

        他的心，他的吐息，他的温度，都在。

        饿了。

        我以为树

        再醒来时，已经是日暮时分，绮丽的云霞满天翻。

        她忽然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不会投下影子了。

        “走啦！”

        讲完，天就亮了。

        我曾以为爱没有意义

        他们互相握紧了手。

        在这满满当当的街巷里，心里好像也被鼓胀地充满了。

        闹腾了一晚上，天大亮了，两个人这才拥搂着倦倦睡去。

        我甚至会感激从前灰败的二十多年，是它们让我在终点等到了你。

        正是晚饭的时候，家家都在滋啦滋啦地饭，打开窗子能闻到隔青椒炒肉的香味。

        “叶白，对不起。”近来是顾叶白说了太多次的对不起，可在这个时候，反而是谢铮给她以拥抱，低声向她歉。

        顾叶白躺在谢铮怀里，静静地看向窗外。有只鸽子扑棱棱地飞过，搅动了初晨的一池静谧，给人一种新鲜的活气。

        天边晨光微熹，天上渗出隐隐的透亮，通透了天地。

        把贴在谢铮前，用密不可分的姿态，把完整的自己剖开来给他看，“这是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了……”

        原来，扛在肩上那么多年的事，从错误的出生，到惨淡的童年，那么沉厚、冷的悲哀，重量也不过是轻轻浅浅的几句话。

        天光大亮，恣意潇洒地泼洒进来，堂亮了每一寸边角。

        在谢铮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丢弃了吃病号营养餐的计划，打算去外面街巷里的小饭馆吃一顿。

        月挪了挪脚，歪着打量这双深夜未眠人。

        “叶白，你可别再哭了，爷可真不过来了。”谢铮稳稳地抱住她，轻笑着调侃。

        “我应该多了解了解你，这些事情，你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是无人可说。如果我能坚持一下，而不是以尊重之名，来回避我们都不敢面对的事实，你就能少受些苦。”

        “你啊……”谢铮被她堵着嘴，纵容地搂住她的腰，眉眼染上轻松的笑意。

        “我知，父亲给予我的爱，是犹豫的，复杂的，不确定的。他每每总是能从我的脸上，看到邓颖的影子。下意识地回避，又感到歉疚，然后加倍地对我好。”

        顾叶白在这一刻，觉得她的将军，她的阿铮是真的回来了，不是在午夜梦回的清寂夜里，不是恍惚迷蒙的白日梦，他就在自己边，用她习惯的语气，开着玩笑。

        我踏遍山河万里，遇到了你

        谢铮看着她，把她抱得更紧。

        多么幸运

        多幸运啊

        ……

        没有树林没有浆果了。

        这一觉，是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安心舒坦，梦里不断下落的总有人在下面稳稳接住，掉进乎乎的云里。

        他们还要面对很多，父母、朋友、下属的认可，地位份的差异，社会的眼光，可这一次，他们是对方的盔甲，相爱的人呐，将战无不胜。

        然后，就看到了生生不息

抱他，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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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现在想想，我这些年其实是对父亲有怨的。怨他给了我希望，却终究不会选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