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惧他，所以我仰起了脸，直勾勾的看着他。天子比燕王年轻，比沐阳沉稳，他正值春秋鼎盛的壮年，而燕王已年过半百。

        天子斥她，“你是燕侯夫人，行事不可不得章法！”

        终究是姬云败下阵来，她退了一步，“云儿想亲自罚她，王兄可否应允？”

        我脑子里有一弦断了，嗡嗡直叫。

        我却垂下了首。

        他坐在那里，不怒自威。我却看到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不经意地点了点――他在看我。

        我猛然掀开了帷幕，从帷幕中娉娉婷婷走了出来，再不出来，我便要死在云阳的手上了。

        天子抬了抬手指，半晌才，“可。”

一起长大，此事叛军之事，她定然是不知情的。”

        天子冷了面色，天下的人都开始惧他。就像天子偶出柔情，天下的女人都沉湎爱他。

        姬云嗤笑出声，“当日之事，整个――”

        我便对着他，嫣然一笑，四目相对间，我好像看到了天子呼一滞。

        我看到云阳跪了下来，“王兄，燕后有一合欢树，我们大汉也有，我初入燕地时，举目无亲，看着那合欢树簌簌落下合欢花，不知不觉中便泪了满面。”她顿了顿，“王兄要稳固大汉，云儿二话不说便嫁给燕侯后妻。”

        我看到我这个傻姐姐还在哭求，“王上，王上……”果然下一刻，天子伸指抵住了她的，摇示意她噤声。穆雁楚睁着明眸看着他阴沉的面色，愣愣不敢再出声。

        “王后不在燕，焉知燕事！”姬云厉声斥她。

        一时间，姬云喜极而泣，穆雁楚染上泣音。

        他一瞬间就掌握了这么多人的情绪，喜怒哀乐，皆由君恩。我笑了，我觉得我的血都在刺激地沸腾。

        日暮西山怎抵旭日的光辉。

        姬云看到我好端端从帷幕中走出来，整个人惊怒不已，“好啊，原来你在这！”她猛得从腰间抽出鞭，就要动手。

        姬昭沉了面色，姬云泪看他，目光相对，他们在冷冷地对峙。

        而云阳的声音还在继续，“云儿恳求王兄将此人交给我。”

        “好了！”姬昭打断了她，“云儿，此事孤自会罚她，不过她毕竟是王后的胞妹……”

        姬云气得颤抖，她在燕王多年，却也冷静下来，她现在是燕侯夫人，不再是养在汉的王姬，故不可任妄为。

        姬云带着泪看他，穆雁楚也睁大双眼希冀地看着他，他被殿中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生杀予夺，便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抬眼看她，看云阳敛起了满脸的怒气，心下一沉。不怪她如此激动――我与她的再次相见，我应该是狼狈不堪的，卑微地匍匐在她这个大汉王姬、燕侯夫人的脚下。

        她颤了声线，“王兄可记得连翘姑姑？她陪云儿一起长大，陪云儿一起入燕地，云儿惶恐难安时，也是连翘姑姑安我。”她猛地厉声，赤着眼睛看向穆雁菀，“就是这毒妇，王兄，就是这毒妇将姑姑当堂杖杀于秦府庭前！”

        姐姐也护不了我啊，没有

        话音刚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穆雁楚，她一下子就膝行到天子边，“王上，此事定有隐情，阿菀不会这么……”她执起天子放在膝上的手握在掌心，“阿菀是我妹妹，妾了解她。”

        我对着天子跪了下去，“仲穆拜见王上。”

        姬云仰起面来，她双眸落泪，满满的哭腔，“王兄，我十三岁入燕，在燕孤苦无依，现今我不过是要一个欺辱过我的罪妇，你都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