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阿翠松开双手，影急速向下坠落。

        外面叫阿翠快点的声音还没停歇，有几个特别大的声音已经给阿翠编排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从份背景到材长相，恶意的揣测和攻击不一而足。

        “不会。”相柳冷冷，“所以，你不要去死。你还没去朔州，没去芬华，你怎知你获得不了正义？”

        芙蓉的嘶喊完全被声浪淹没，她焦急地围着高塔团团转，一边躲着官兵驱赶一边找上塔入口。

        有人了一声口哨，大声调笑：“就你这长相，倒贴钱我都不上！乖乖跟官兵回去，不然就赶紧下来重新投胎。”

        芙蓉上前想要拉她回来，阿翠却向栏杆外瑟缩闪躲，吓得芙蓉当即停驻，不敢再轻举妄动。

        “原来是个山客！”人群又发出一阵哄笑，让她快点的起哄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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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翠看清是芙蓉和相柳，顿时鼻一酸，强忍的泪水而下。

怕不是不敢吧！拿楼来威胁谁啊！”

        阿翠抹掉满脸泪痕，扭曲地笑起来：“不就是强暴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不相信这个以法治出名的国家竟然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我可以学语言、学法律，我要用你们的规则保护自己，我要获得我该得的正义！”她着停了一阵，中怒气尽，只剩无限悲凉，“你们说我贞洁就贞洁，把我供起来；你们说我肮脏就肮脏，要把我杀了。想要死我？好啊，来啊！我死了，你们这些强暴我、伤害我、糊弄我、欺负我的人会感到丝毫良心不安吗？”

        阿翠哽住，深深闭眼，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先前的斗志和不甘渐渐消磨在这泪水里。良久后，她沙哑地说：“我曾相信直阳官员，结果落得如此下场。端州、朔州、芬华，谁人可信？我累了，活着好痛苦……”

        楼下官兵没有追上来――他们从始至终本没想救人，怕是阿翠死了，也是合上意的。

        异乡人的控诉只是无意义的杂音，叫她快点的声音还在继续。

        若她一直不放手，最终定然被阿翠拖着一起坠落。

        “不要――！！！”芙蓉嘶喊一声，飞扑到栏杆边，堪堪拉住她衣裳下摆。

        “啊！啊！啊！”

        布料发出撕裂之声，芙蓉被带得重重撞在栏杆上，手臂承受了两人重量，痛得她脸色煞白。

        “哦！我知了！听说山客很开放，她不是官，她是主动去卖的！现在要楼，是不是因为客人没给钱啊！”有人恶意猜测。

        芙蓉和相柳终于到达阿翠那一层，两人还没靠近，阿翠惊觉背后有人，惊恐地翻到栏杆外。她大半个子都悬空在塔外，只有脚后跟踩着地板，全重量仅靠枯瘦的手臂攀附在栏杆上。

        “我没有！我是来伸冤的！”阿翠急慌慌地对着下面渺小的人解释，可恶意那么巨大，人脸那么模糊，她都不知她在跟谁说话。

        芙蓉明明从吴一学来了昆仑语，此刻却宁可偏过去装作听不懂。她急慌慌对相柳：“快来帮忙！”

        “你松手！”阿翠急得用母语大叫。

        有人无聊地喊起了拍子，人们有节奏地应和起来。

        芙蓉终于找到了上塔入口，有官兵呼喝着朝她和相柳走来，相柳一脚踹开官兵，拉着芙蓉快步冲上楼梯。

        “你们别过来……”她的嗓音嘶哑，争吵解释已让她力耗尽，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本没人相信她。

        相柳用昆仑语言安抚：“不要哭，不要怕。玉兰还在等你平安的消息，我们可以带你离开。”

        提起玉兰，阿翠突然平静下来。她默默仰视青天，怔愣许久，突然换回母语，不知对着下方的谁说：“我不是官，我只是个落到下安村的穿越者。村里人欺负我、猥亵我、强暴我，我向玉兰老师求助，她帮不了我；我向村长控诉，他糊弄我；我到医馆治疗，大夫将我的病情给强犯；我到直阳报官，官员直接把我卖了……”

        两人僵持在半空中，全靠芙蓉全住栏杆，维持住一个危险的平衡。芙蓉病中虚，衣摆渐渐从她手中走，就连她自己都被连带着半个子越出栏杆。

        几百级阶梯不高，此时却像没有尽一般。芙蓉拼命往上爬，越爬越快，累得咙里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她生怕阿翠一个想不开，在他们赶到之前就下去。

        可是，本没人听她解释。

        她的语言并不利，只能反反复复说着“我没有”、“我不是”、“我冤枉”，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声音里充满哽咽。

        她再次转过，对着下方面目模糊的人们执着地重复“我没有”，引起又一阵哄笑。

        “我不是官！”阿翠大半个越出高塔栏杆，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强暴！勾结！天理何在！”

        相柳静静站在芙蓉后，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