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们惊呼着“死人了”、“终于了”，有胆子大的跑上去围观阿翠被摔得面目模糊的尸，嘴里啧啧称奇，依旧不住品论足。

        “我本来拉住她了啊――！！”

        三人在空中，相柳变招不急，只得声嘶力竭地吼：“鸿昭――！”

        芙蓉窝在相柳怀里嚎啕大哭。

        木质栏杆接连暴裂，相柳改变力，用尽全力气将芙蓉和阿翠向上拉起，一口气抛到空中，自己也果断离高塔，堪堪躲过穷奇的利齿。

        积云吓得捂住了眼睛。

        人群的惊呼散去，高空中两个女人悬吊在栏杆边，阿翠仅靠一条衣带坠着。紧接着，天色骤变，宛如三人迷路的夜晚，高塔的阴影仿佛在吃人。而后妖风大作，衣带撕裂之声仿佛惊雷。

        原来那穷奇害怕与相柳正面交锋，竟到撞击栏杆，意图损毁相柳借力之。

        他看着相柳来不及救的阿翠直直坠落，摔出血雾。

        连接芙蓉和阿翠的衣带在这几重惊变之下，终于完全断裂。

        话音未落，阴影里猛然窜出一只人面、虎纹鸟翼的英招，那妖魔一口咬住穷奇翅膀，穷奇不防相柳居然有帮手，被生生撞回高塔的阴影里，黑沙散尽，两只妖魔彻底远离常世。

重聚。

        那一刻，狂风又起，风沙迷了他的眼，眼泪哗哗地下来，什么也看不清。

        吴一看着相柳振衣腾挪，以正常人绝不可能到的灵巧挽住芙蓉，带着她连坠几层终于翻回高塔。

        他很想用她和他共有的语言安她，可当他和积云终于挤到人群之前，他的规劝还未出口，阿翠便已纵下。

        他伸手朝天空接去，接到一片随风飘落的雪花。

        相柳腰臂用力，一点点将芙蓉和阿翠拉回塔中。眼看着两人即将回到安全之地，支撑三人全重的廊却突然震颤起来。

        穷奇被剑气所伤翻至角落，好一会儿才甩着颅清醒过来。它发出骇人的低吼，再次朝相柳三人扑去。

        吴一呆呆地了眼睛，感到脸上有一点凉凉的意，他抬起看那仿佛假象一般的朗朗乾坤，哪还有什么山雨来风满楼。

        芙蓉方才脱离虎口，又急速向下坠落，相柳一振衣袂，轻如燕地追上少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随即拧横撞，有惊无险地进高塔下一层。两人在回廊上翻了好几圈才止住去势，此时楼上妖魔的打斗声已然消失。

        穷奇一退，相柳便趁势登上护栏，一手攀住廊一手勾住芙蓉腰，稳稳拖住摇摇坠的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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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一和积云辗转来到高塔之下时，正好听得人群发出一阵又一阵惊呼。

        妖魔振翅卷起空气乱，阿翠失去衣带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坠落。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芙蓉眼睁睁看着衣带撕裂，看着自己与阿翠求生的手指失之交臂，她仿佛被抛到了空中，又仿佛离开了常世，直到有人抱住她，直到她在一个温的怀抱里落到坚实的地面上，她依然能清晰地记起阿翠越变越小的脸。

        六月燠热的直阳，下雪了。

        穷奇一口咬空也不气馁，旋即在廊上一蹬后，狞笑着扑向塔外，朝芙蓉咬去。

        他看见芙蓉悄悄走到阿翠后想抱她下来，听见阿翠苍白无力地解释着本没人听的一切，他看着阿翠渐渐绝望，直到说起他熟悉的语言。

        那用母语控诉的一切，声声泣血，字字惊心。

        仿佛有妖作乱一般，那突如其来的阴云密布随着阿翠的死又突如其来的消失，顷刻间艳阳照耀大地，直阳还是那个直阳。

        芙蓉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