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制度的坏疽。”

        芙蓉静静仰看着他。他不是说他不想，而是现在不能。

        即使早已料到芙蓉回来时必定情况不好，可走时明媚活泼的女儿回来时就变成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哪个父母的不心疼呢？他们本无暇顾及相柳，匆忙让家丁接过芙蓉，就想往院内引。

        相柳侧避过家丁伸来的手：“我抱她进去吧。”

        “那我办完事常来找你。”

        大半个月后，芙蓉的车到达芝草。

        大夫走后，芙蓉向宋氏夫妇简单引荐过相柳，又问：“姐姐呢？”

        宋氏夫妇的心立即提了起来。

        相柳时常让芙蓉躺在他的大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睡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入城之后，积云和吴一去衣阁本落脚，芙蓉不知为何突然发起热来，迷迷糊糊地指引车夫往自己家赶车，晕脑胀得恨不能以抢地。

        “为何？”

        芙蓉渐渐反应过来，叫：“你相信制度，不相信王，你这是质疑天纲，是要弑神啊！”

        害怕君王破坏法治基石，质疑君王意志的正当，便是心存弑君之意；君王是天帝意志在人间的执行者，弑君即是弑神！

        一阵忙乱过后，芙蓉被安置到后院，大夫进进出出，都是摇叹息，开的方子也都是些安的药剂。

        君王登基那一刻起，便是国家至高无上的决策者。麒麟为宰辅，只能行劝谏之责，无法违背主人命令。百姓如何敬畏麒麟，就会如何敬畏麒麟选出来的君王，即便君王肆意妄为，谁又敢轻易挑战天神代理人的权威？

        “……”

        芙蓉是被相柳打横抱下车的。

        “出海行商去了，我已经去信叫她赶快回来了。”宋父说。

        远远地，一架车缓缓驶来，平稳地停驻在宋府大门前。车夫下车，麻利地掀开帘子，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抱着一个狐裘紧裹的女子走下车。

        “送送我。”芙蓉平静地说。

        “你……如果没有什么急事，不介意的话，留宿宋府如何？”

        彼时芙蓉已经清醒过来，平静地接受一次次把脉，笑容清浅地安垂泪的宋夫人，淡淡说一句“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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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夫妇接到芙蓉寄回的信件，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哦。”芙蓉点点，又对坐在一边的相柳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不知你府上何？”

        “不远，怎么了？”

        此时的芙蓉已时常陷入昏睡，状况愈发不稳定，快要药不离手了。

        “……还有吴一和积云。”芙蓉立补充。

        相柳只得点答应。

        芝草的天气比直阳冷上许多，芙蓉即使披大氅还是被冻得直哆嗦。她清醒的时候还好，昏睡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往相柳边靠。哪怕吴一和积云也同时坐在车里，芙蓉就是谁都不靠，只挨着相柳。

        柳国需要王来平息天灾和妖魔，可要借用天神的力量却不要如神一般的君王掌控一切，谁甘心呢？

        相柳低瞧了瞧芙蓉惨白的脸色，安地笑了笑，说：“我有什么本事弑君弑神？柳国现在平息天灾和妖魔的唯一办法，就是等待刘麒找到新王。”

        “等我情况好一些了，想多见见你。”

        一切未尽之言，芙蓉生活在常世并不能很快明白。柳国已经重新走回了法治路，君权与法治的冲突迟早会发生，而科技、文明、法治，本就是弑神的屠刀。

        相柳看着芙蓉最终不安地闭眼靠着他睡去，轻缓地为她梳理凌乱的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