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阳走了，芙蓉立刻执起相柳握鞭的手细看，生怕有什么损伤。

        ――定本制度。

        相柳轻拍她后脑勺：“你不需与人同，总会有人接纳你。”

        丰阳亲自撰文把当日宋府的争论重现，大骂吴一靠闺中女子代笔，骂芙蓉妇人见识，如此行径有损清誉。

        先王为凝聚社会各个阶层的声音和力量，在刺史制度之外新设监察司，在各种社会组织中安插暗中观察者。丰阳是冰湖学社的监察者，冰湖学社是先王在读书人中的监察者。他们监察舆情，审观点，他们的职责就是让不正确的声音消失。

        要打击衣阁一派，何须动手！

        衣阁终归是依赖刊印书籍话本生存的组织，它纵然声势正盛，也绕不开朝廷对文化领域的规制。

        相柳对先王和麒麟毫无敬畏之心，他的思想很危险，除非他绝不在公开场合发表观点，绝不写策论，否则，他就是衣阁一派的命门。

        吴一一脸懵，感觉自己有些话题没听懂；扶摇却看着芙蓉通红的耳，注视相柳的眼神愈发严肃。

        他的内心涌起一挥之不去的嫉妒之情。

        芙蓉气恼，干脆也直接署名撰文，点出他在宋府用戒鞭狐假虎威，将文人口之争、玉兰一事风向之争变为挟私报复、打击异己的打架斗殴。

进屋内，呵斥：“家说那丰阳小儿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还敢在我宋府大放厥词？！从你退婚那一刻起，宋府便不再欢迎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嗯。”芙蓉点，又反复看了看相柳的手心手背，终于放心下来。

        话音刚落，宋府家丁气势汹汹地一字排开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住丰阳。

        既然冰湖学社下场辩论也没能阻止衣阁妖言惑众，那么，是时候请出公权力了。

        早年先王为控制邸报传抄范围确立了检查制度，官方审定邸报样本，是为“定本”。后来这项制度逐渐扩大应用范围，民间报房纷纷枯萎，至今官方民间勉强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

        丰阳上门找茬之后，衣阁和冰湖学社的骂战再度升级。

        芙蓉如今全心信任相柳的样子，曾经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芙蓉低轻笑，心想，你不就不在乎吗？若你能以我期待的方式接纳我，该多好。

        丰阳握紧笔杆，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意。

        即使先王已逝，丰阳也不允许有人轻易动摇先王一手建立的制度。所有公开发表的意见必须彻底贯彻先王遗志，必须积极向上，必须推动柳国奋发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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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别担心。”相柳问，“丰阳是因为你有异才与你退婚的？”

        可她终究只是低笑，什么都没说。

        相柳淡淡抽回手，芙蓉这才惊觉自己唐突，耳悄悄红了起来。她说：“我本就患恶疾，那些多余的肉块长到哪里不是长，瘤或是变异，都一样。他总会找到理由退婚。”

        口之争足矣。

        丰阳被扶摇一打岔，气势已然大败，他深知再留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愤愤收回鞭子，恶狠狠地瞪了相柳一眼，边走边说：“你们若继续执迷不悟，妄图揭一些不该公之于众的东西，迟早有人收拾你们，就连玉兰都会被你们连累！”

        这个思路却猛然提醒了丰阳。

        丰阳离开前的最后一次回眸，正好看见相柳与芙蓉一个轻抚，一个低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