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该知剖腹取肝对芙蓉的意义。”相柳了回去。

        “你认得此玉？”相柳眯了眯眼。

        相柳面色一沉。

        芙蓉皱起眉，还是没有说话。

        朴喝了口茶，缓缓说：“我早年在冰湖学社讲学，有位学生佩此玉。玉石华贵，至此难以忘怀。”

        朴气结，他不懂俗世亲情，辩不过扶摇，便盯着芙蓉问：“如果等你救命的是个陌生人，你想帮他吗？用你仅剩几天的生命，换他未来的无限可能。”

        次日。

        朴锐地嗅到妖魔气息，某些猜想得到了印证。他问：“既然你在此徘徊不去，这块美玉，会否赠与宋府之人？”

        扶摇叱：“我妹妹就算只剩一天的命，也没有义务换给那个‘弟弟’！”

        仙人驾鹤而来，宋府上下纷纷跪拜，哪怕宋氏夫妇对朴的要求多有不满，也站起来躬施礼，唯独相柳端坐下首，低抿茶。

        朴嗤笑一声，胡子都了起来：“他们穷得只剩了，能给得起什么好？我是要从他们上学到昆仑的移植之术。你当知这对柳国、对常世百姓有什么意义。”

        朴端起茶碗，用碗盖轻轻赶着茶梗，慨然：“卦象所示之宝，没想到是它。”

        芙蓉看着帐睁眼到天明。在相柳怀里她想了许多事，亲人无条件的爱、相柳善意的陪伴，还有那天选之人的猜测，她未竟的梦想……那样好的人们，她如何舍得就此离开？

        相柳脚下传来鸿昭的声音：“我见过他，当时您不在。”

        平日里妖魔不会轻易说话，那声音极其轻微，恰巧芙蓉坐在相柳旁边，又熟悉鸿昭的声音，她疑惑地去看相柳，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芙蓉心下暗忖，陶唐是谁？

        在场诸人你一言我一语，芙蓉却久久没有表态。朴发现了芙蓉的不对劲，懒得再同宋氏之人争吵，尝试站在凡人的角度规劝芙蓉：“当年抛弃你的是你父母，不是你弟弟，你弟弟没有错，他本有机会长成栋梁之才。”

        朴定定与相柳对视片刻，而后目光下移，看见了他腰间美玉。

        他们是芙蓉的亲人，深知她的特立独行。当年她知自己濒死之后决绝地离家而去，如今这样的抉择，她又会怎么选？

        “多活半个月，然后死得毫无价值？”朴反问。

        相柳冷冷：“与你何干？”

        宋氏夫妇面色苍白，可依旧和蔼地说：“那是你弟弟，你要自己决定。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不要后悔。我们永远支持你。”

        芙蓉低着没说话，不知在考虑什么。

        相柳沉默地挑了挑眉。

        “不是我的，难是你的？”相柳扯了扯嘴角。

        扶摇抢过话：“他生来便有原罪。他的出生挤占了芙蓉的生存资源，即便我妹妹当时侥幸留在家中，她能衣食无忧？她能得到教育？他该对我妹妹有所愧疚，我妹妹不欠他什么，尤其不欠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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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说宋府之人，其实问的就是会不会送给芙蓉。

        朴再度来访，相柳和吴一也如约而至。

        相柳是所有人中最安心的。他坚信芙蓉不会答应朴。

们，已经安住芙蓉了，也不能令他们有多少宽。

        芙蓉面上再度浮现莫名的沉郁，她深深闭眼，而后看向堂上父母。

        “那位学生名唤陶唐。”朴淡淡补充。

        朴自然地在主位上落座，无视了其他人的寒暄，直接问相柳：“此玉是你的？”

        相柳：“光阴似箭，人间竟已无人记得陶唐之名。你既知这玉曾是他的，便知我不可能将其给你。”

        朴点点：“既然美玉我已不可得，我便如昨日说的，来要我的答案。”他不再与相柳针锋相对，转问芙蓉：“你快要走到生命尽了，若能用你的余生换那男孩一条命，是很划算的。当然，若你不愿意也没什么，是他没这个命。”

        相柳问朴：“他们给了你什么好让你愿意如此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