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还那么年轻，在御座之上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为何会有天罚？

        “当然！”渠突然红了眼眶，“您可以亲临淇州解阮水之困，又为何不去茅州看看？尤其是溪县！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但凡我们能过得下去，子子孙孙能过得下去，又怎会干出这种要命之事？”

        “那就种地。”芙蓉，“莫非溪县敢不执行朝廷制定的屯田分田之法？”

        渠咬牙：“不是我们不种地，而是我们本没‘人’种地！年老之人种不动地了，却还没到国家收回田地养老的年龄；土地分给孩子们种吗？里木结的卵果越来越少，我们没有孩子啊！否则我们为何被迫出来偷孩子！”

        “哦？不偷小孩会死？”相柳的声音平静无波，丝毫不带嘲讽，仿佛这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提问。

        这个国家才刚刚开始步入正轨。政治、经济、社会治理都还于起步阶段，远达不到盛世水平，如果现在国家出了问题，本没有缓冲余地。若茅州溪县的恶果蔓延全国，就是君王失的明证。麒麟迟早会病入膏肓，君王也必定饱受诟病，最终仅剩以死谢苍生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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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柳下意识侧看了芙蓉一眼。

        ――天罚。

        渠突然收起嘲讽之意，回归到最初的安静跪姿。

        渠猛地抬打量芙蓉，嘲笑：“看姑娘跟着台辅锦衣玉食，怕是不知我们的苦。茅州贫瘠，溪县尤甚。那些大山深的村庄进出都需要好几天，如何些手工卖钱？”

        芙蓉皱眉：“据我所知，茅州虽比不了朔州繁华，但也不再是君王虚位时的荒芜了。朝廷机构运转正常，也依法向农民分土地。虽是贫瘠了些，务农也不如商贸挣钱，但也不至于衣不蔽、食不果腹吧？实在不行，些手工卖钱，办法总比困难多。偷小孩能有何用？难抓回去煮来吃？”

        “为了生存。”

        芙蓉插嘴：“如果是为了钱，看你们如今打扮，说明你们的生意不太成功。”

        “为什么？”相柳耐着子又问了一次。

        芙蓉治理国家日久，对各州情况均有了解，要说茅州百姓会为生计所迫出来偷孩子，还偷得如此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她是怎么也不信的。

上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表情。

        听了这话，相柳脸色蓦地变了。

        百姓向上天祈求孩子，孩子诞生于里木。如果一地里木不再结出卵果，那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相柳淡淡：“想必你们已经知了我的份。我是以朔州侯的份来过问我治下的拐卖案件，但也许你一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跟柳国的麒麟对话。麒麟仁心，世人皆知。我朔州治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错杀一个好人。我会坐在这里，就是想听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