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便徑自去後院燒水,水聲嘩嘩,像是在訴說着無盡的離愁。
蘇清宴的聲音在暗中響起,“我怕客棧有官兵,便在這裏等你。”
夜更深了。
她走近他,想爲他脫下外袍,“累了吧?我給你燒水,你去洗個澡。”
蘇清宴連忙攔住她,握住她的手,將她按在椅子上,“我來,你大着肚子,不方便。”
蘇清宴是追蹤的行家。
客棧里人來人往,商販,走卒,江湖客,但在他眼中,有些人不對勁,完顏亮派了更多的高手,他們化作最尋常的百姓,混跡於此。
月光從窗欞透入,照亮了她隆起的小腹,蘇清宴的心猛地一抽,是針扎般的疼。
鄭各莊傳出有幾個紫發之人,這消息,便是引誘毒蛇出
的餌,完顏亮的目標,就是從這些紫發的人裏,一個一個地排查,直到找出他,哪怕,代價是摧毀整個鄭各莊。
他用黑布將整個頭
都包了起來,只
出一雙眼睛,一雙沒有半分溫度的眼睛。他開始反向追蹤,從入住客棧的那些人查起。
蘇清宴看穿了她的憂慮,他走上前,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吻了下去,那是一個不帶情慾,卻滿是安撫的吻。
“什麼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有了動靜,李迦雲回來了,
邊還跟着一個僕婦,她看見屋裏的影子,心頭一
,隨即揮手讓僕婦退下,讓她明日再來。
“這段時日,我想在家裏陪你,看你肚子這麼大,我不忍心你一個人。”
“在鄭各莊……還好嗎?”李迦雲問。她的聲音有些
,帶着孕婦特有的疲憊,“這鄭各莊不過幾裏地,我們之間,卻隔了千里。”
他們每天除了住宿,便會分批進入鄭各莊,進去一批,出來一批,再換另一批,進去的人,永遠是生面孔,
蘇清宴來到李迦雲的家,屋裏是黑的,人不在,他沒有去客棧,官兵的眼線太多,他推門而入,在黑暗裏靜靜地等。
他悄然潛行至李迦雲的客棧遠處,如一隻蟄伏的豹子,冷眼觀察,完顏亮,那個金朝的皇帝,絕不會善罷甘休。
“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蘇清宴獨自來到深山深谷的木屋,他站在這裏,腦海裏全是與那武神遺窟中的朱雀兩次格鬥的景象,火光,劍影,撕裂長空的鳴叫,他只創出了兩式劍法,太少了。
李迦雲笑了笑,想讓他寬心,“剛剛不是才支開了僕人?你不用擔心,風頭總會過去的。”
一匹快馬馳出鄭各莊,踏碎了一地月光。
他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僞裝。
門關上,她快步走入,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驚喜。
但他們逃不過蘇清宴的眼睛,因爲他們的
上,都帶着一種氣味,一種死人的氣味。
天色微明,
更要緊的是另一件事。
翌日。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在家裏,等我。”
“剛到。”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燃起,瘋狂而熾熱,他要再去一次武神遺窟,再戰一次朱雀,他要從那畜生的生死搏殺中,悟出一套完美的劍法。
她贖了
,便就此一走了之,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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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面孔,最不容易被人察覺。
幾日之後,他鎖定了幾個可疑的
影。
“我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