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折返

        永宁五年，并州沦陷之初，北羌人占据野猪林，退可切断外界商dao，以此围困城中的百姓与士兵，进可沿路直取幽州、凉州等地。

        直到次年夏天，北羌人被大夏军队赶走。

        数年间，野猪林里常有人失踪，又隔了数日被发现尸ti，人们都说是北羌留下太多杀孽，一些残兵没有回到草原，而是入了这野猪林，当起了劫dao的ma匪营生。

        又有传闻说只是成jing1的野兽捕食，惊扰冤魂不得安宁等颇ju怪异liu传。

        “过了前面这野猪林，便到并州的郡城。”扬武将军秦岳拉紧缰绳，kua下的ma匹温顺地停下蹄子，“我镇守幽州，不能逾越圣人的旨意，因此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一同并骑的李旌之回tou看向shen后的军帐，小声dao：“如今大夏兵强ma壮，秦叔何必拿鬼神之说去吓唬宸王殿下，致使宸王不快，以招致祸端？不如明说林里有ma匪行踪，好让其多zuo准备。”

        秦岳撇了一眼李旌之，这位子侄这几年间长得愈发俊朗肆意，神情意气在月下威风凛凛如虎。

        一gu天不怕地不怕的劲。

        只是不知为何，自打前些日子回了一趟幽州城，李旌之却蔫了不少。

        如今好不容易打起jing1神，秦岳有意照拂，自然不会打击他，故而解释dao：“旌之，你太年轻了，还不懂圣人的心意，这世上的兄弟并非会如手足般亲昵，而皇家的祸事多起于萧墙。”

        “你猜，为什么圣人会令宸王就藩？”

        宸王乃先皇幼子，行十七，其母十分受先皇chong爱，子凭母贵，先皇甚至有意将其立为太子，因而宸王殿下一出生便早早被加封为亲王。

        奈何世事难料，先皇于南巡之时山陵崩，其母张贵妃恸哭自缢。

        彼时宸王尚且年幼，不过一牙牙学语的小儿，故六皇子即位，改年号为“永宁”。

        圣人继位后，自然是长兄如父，十分溺爱这名幼弟，哪怕宸王成年以后，都不避群臣谏言，仍强留宸王住于东gong之中。

        早些年里，甚至有圣人传位于宸王的风声。

        只是一年前，随着gong里多了一名皇子的存在，此类风声也不了了之，取而代之的是“郑伯克段于鄢”。

        这几年在生长于帝京，李旌之平日里多少见识过权贵之间的勾心斗角，悚然dao：“难dao圣人要让我们为殿下陪……”葬。

        “我看未必，”秦岳淡然dao，“晋阳城高义能镇守并州数年而不乱，其人非庸碌之辈，宸王就藩一事干系重大，他绝不会坐视不理。想来这野猪林不成气候，不过是尔等历练之所，你们能与宸王殿下有多少同袍之谊，说不定还要看这ma匪。”

        “多谢秦叔，侄儿知dao怎么zuo了！”

        李旌之握紧缰绳，居高临下地眺望远chu1野猪林，眼里尽是对强敌的兴意。

        秦岳注意到他的气势愈发高昂，却不知dao年轻人min锐地嗅到了一种……可以摆脱国公府的政治资本。

        这几年间，远在帝京的李家日日不得安宁，无非是因为大少爷李旌之闹着要回幽州城。

        发现自己被至亲愚弄后，李旌之也曾想过不guan不顾，zuo出夺ma而逃之事。

        只是闹了几回人仰ma翻，这位大少爷不得不承认：就算跑出了忠国公府，也不免被守城的将领拿下。

        好不容易趁着护送宸王就藩的差事，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帝京，李旌之大喜过望，自然是带足了礼物，先打ma回到幽州见一见陆贞柔再说。

        哪知dao幽州城里早已物是人非，听闻陆贞柔入狱，李旌之惊怒交加，忍不住对李府生出几分怨怼。

        要是他在贞柔的shen边……

        后来得知她平安无事，李旌之又转忧为喜，可一问到她去了哪儿，李府的人个个都说不知其踪迹，幸好一路同行的商队说“曾护送过回春堂的人去并州”。

        李旌之瞧着广阔的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暗淡下来。

        陆贞柔为ma儿换好伤药，杨息在佛狸庙边捡了些枯枝干草，俩人盘tui对坐在佛狸泥像前，正掰着饼子打算对付一顿。

        杨息的干粮行nang在ma背上――那ma儿却被高恪夺走。

        六人六骑，杨息与陆贞柔同骑，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一匹ma才对。

        可俩人回来的路上发现本该多出一匹的ma却不见了。

        若是被吃了，应该有血迹。

        杨息疑神疑鬼地左右打量着环境，生怕遇见什么ma匪，直到俩人一路平安的回到佛狸庙。

        陆贞柔猜测应是高羡带走了ma儿。

        只是高羡整日神神秘秘，陆贞柔也没办法跟杨息说些什么，以加重人家的疑虑，安抚dao：“别想太多，过完这一夜我们明天回去。”

        端坐香台上的佛狸似笑非笑，橘红色的火光森然摇曳，照着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