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帘子被人掀开，李旌之终于正眼瞧向那大夫。

        下一句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我的贞柔呢？”

        上完药的杨指挥使才刚走出帐篷，便听见帝京兵那边陡然升起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高羡复而一笑。

        这世，长得漂不漂亮，穿着打扮入不入时，不都是上位者的一句话？

        强撑着一口气杀死匪首后，李旌之被前来接应的间人给抬了回来。

        李旌之当时只剩一口气，见他们引路仓库的熟稔样子，不得不勉强信了。

        然而，令人万分欣喜的是一位帝京的小将军竟然从匪库房中搜寻到这件宝物。

        李旌之见他敢不回话，心火更盛，两只眼睛像是要出火来似的：“我问你话，你是听不懂吗？”

        宁回忍下心不适，自顾自打开药箱，拿出药酒、纱布、剪子等物品。

        “没什么大事，宁大夫脾气执拗，遇见了个脾气更傲的病人，因而生了些口角，索没什么大事。”

        一山不容二虎，郡守与藩王的关系向来难以两全。

        “想来宸王是故意行此自污之事，好让言官参一本荒淫无度，让陛下安稳放心，实乃万全之计。”

        “她好得很。”宁回的脾气也不是泥的，当场不咸不淡地刺了回去，“自从离了你，我与贞柔的日子愈发好过了。”

        杨指挥使皱起眉，还想再追问。

        在城外驻扎的军营之中，李旌之披着一玄色绣虎袍，色失血、面如金纸，袒开的前正隐隐渗出血迹。

        只听他幽幽地说：“只是奇了怪啦，那帝京远而来的散骑常侍，怎得问起杨指挥使的家事了？难是旧时相识？”

        等剩下的将士过来接应后，李旌之见杨指挥使果称他们为“恩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救治世人的宁大夫陡然生出几分杀人的冲动来。

        为了与宸王的缓和关系，郡守高义投其所好，献与龙泉宝剑，可事到如今，龙泉宝剑竟然被匪窃走了。

        索宸王生恬淡，并不如何计较外物。

        半眯着眼养神的李旌之也没抬，：“让他进来。”

        李旌之脸色一沉，怒火攻心之下，膛的伤口渗血渗得越快，眼见要把整块纱布给渗透。

        旧时相识？

宸王殿下是想行韬光养晦的自污之举，实则提医女作为亲信看护，只为保全自？”

        幸好不是什么与匪勾结串通之人。

        重点应是落于“医术湛”！

        因那两个间谍自称乃郡守亲族，又是承嗣的后辈，被叔父委以重任，前往调查匪一事。

        她认定宸王所言非虚，完完全全是出于一种男人寻求女人的本能渴望，顿时摇否决：“久闻宸王殿下不近女色，只好宝物剑，看来传言不可尽信，我观其言行，话里话外尽是慕少艾之意，可怜我家的恪儿为了这事而死，在他生前，我亦未尽其母之责，为他好生提一门亲事。”

        以上内容，是晋阳城说书人最津津乐，也是这些天最时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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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女的孙夫人远比丈夫更加锐――尤其是在揣测上位者的情绪的时候。

        这位晋阳郎君笑的时候，不像城中传闻的那般热烈俊朗，反而因出森森的白牙有几分耸人。

        此消彼长之下，难免作战时容易受伤。

        李旌之脸色一白，不由得心烦躁，面上仍然强装着一副傲然模样，对宁回冷笑数声：“咳咳……少来挑拨离间，若不是我离开了幽州城，你怎么会有机会哄骗她？”

        外的亲卫高声喊：“李校尉，大夫来了。”

        闻言，从高砚书信上知晓事情缘由的高义眼一。

        他正找手下一问，哪成想高羡正冲他笑着：“杨指挥使是想问那边发生何事吗？”

        “恪儿生前便十分仰慕宁家的那个丫――等此间事了，为夫便去找杨絮谈谈，请她来为恪儿吊唁。”

        主座的孙夫人面色一动。

        杨指挥使颔首：“正是。”

        一向谨慎内敛的高义挤出伤感来安发妻，：“恪儿是为晋阳城而死，为剿匪而死，宸王必定让他后事极尽哀荣。到时，烦请孙公公挑些美人为将士酬志起舞助兴。”

        结合帝京里传来的消息，郡守高义自以为了然：“这几年陛下的心思真是愈发深沉，京中竟又置了一批老臣。”

        这口龙泉宝剑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明主宸王殿下的手里。

        ……他的家事？

        ……也试一试宸王殿下是否当真有意沉迷女色。

        素来温和的宁回大夫面嫌恶之色，显然故人重逢是一笔糟心事，让他现在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只稍一眼，一种熟悉的、心肺似要炸开的怒意涌上心来。

        杨指挥使一怔。

        野猪林地势复杂，匪更是狡诈，骑兵在此地作战端的是局促受限，偏偏李旌之最善于骑与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