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昨日儿子被接去外诊，宁娘子摇摇，失笑：“难为他有这功夫，走，我们去瞧瞧。”

        翠翠长相不过秀气，可在她母亲眼里，自家的孩子便是天底下漂亮的美人。

        陆贞柔一噎，想了半天才：“……那便认命罢？”

        脸颊圆、眼里更是神采飞扬的妇人瞧了瞧那件喜服，又看了看自家的女儿，说：“都说出阁之日的女人最为漂亮。待到你出嫁那日，不知你该有多夺目，阿金又是如何的稀罕。”

        几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彼此尽是对局势利弊的明了。

        大不了再打“萧十七”一顿。

        宁娘子讶异：“布料不是前几天便送来了吗？怎得还有雁儿？”

        翠翠被她吓得一慌，赶忙抬，外似乎又乱糟糟地来了一通人。

        还没等她回过，只听老婆婆乱糟糟地、闹哄哄地追在二人后，急忙说：“是向贞柔提亲的！”

        失去一个极其沉重的拖累，母女二人的日子终究是好了起来。

        “恭喜，你们家要出娘娘了！”

        接着，是她无比熟悉的、她的母亲惊慌失措地声音：“宁娘子？！宁娘子？！快醒醒……”

        这璎珞宝玉华美剔透，是孙夫人那日赠予她的面。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机灵地问：“要告诉宁大家吗？”

        穿青衣的妇人不仅得了高羡的一匹绢布，还得了宁家的许多谢礼，连教坊拿人一事，都被宁娘子借着与孙公公的情面推了回去。

        有着杨指挥使的照拂，掌柜不敢如何压榨欺凌，反而多有关怀之意。

        欣喜关爱之下，青衣妇人难免在宁娘子面前说了些轻狂逾越的话。

        小丫鬟脑袋瓜子思量了一番：“我先去找宁大家，她的丈夫定然知羡三爷在何。”

        如今青衣妇人在城中客栈着洗碗切菜的帮厨活计，女儿也跟着学了些浅的针脚补贴家里。

        若是对方追究她以下犯上……到时，陆贞柔就算是鱼死网破，以一介平民之神换王孙贵胄命，似乎也不亏。

        “放肆！这可是王妃娘娘。”

        不知是不是陆贞柔时运不济，小丫鬟跑了小半个晋阳，都未曾找到那位“羡三爷”。

        “不是说妾室么……”

        陆贞柔惊喜地看向这聪明丫鬟，忙不迭地点：“你跟她说，宸王府的人来接我……若是找不到我人，便去城西兴盛坊那找我。”

        一连数个问题，闹得翠翠红着脸低不语，宁娘子与青衣妇人见她这副窘迫样子，齐齐揶揄笑：“若他对你不好，那我可不允。”

        无人在意一个小丫鬟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小丫鬟收了东西，又仔细将璎珞藏进荷包里。

        见众人扯出“丰公公”这张虎，典宝太监内心打鼓：“若是这教坊的老太监抑或是郡守府的人，咱们宸王府未必怵他们，可扯到帝京使者……事关重大，不妨我盯着她，也好交代了殿下给我的差事。”

        “眼下丰公公事情要紧，我那位义兄高羡此前还叮嘱过我。小公公不妨顽一顽、歇一歇，待我应付了这差事，再跟小公公走？”

        趁着换裙的功夫，陆贞柔撒了把果子给那报信的小丫鬟，又随手拆下上的璎珞宝玉：“你拿着这个，去府衙找羡三爷，他若是不在公门，那便是在东院，你仔细找郡守府的人问问便成。”

        宁娘子同为母亲，格本就爽利，因而不甚在意地打趣：“翠翠出落得愈发漂亮，如今也是思慕少年郎了？那位叫‘阿金’的何日提亲？可定好日子了？”

        想了想昨日的路线，陆贞柔补充：“坊口入巷子的那一间二进的宅子，原是翰林的旧宅，金婆知。”

        青衣妇人亦是稀奇：“还有雁儿？”

        这母女二人虽是死了家里的丈夫与亲爹，可那汉子于家无益，反而赌博。

        才怪呢。

        教坊内歌舞畅快，直到典宝太监带着陆贞柔离开。

        这小丫鬟鬼地瞧了瞧陆贞柔，又问：“若是你进了王府怎么办？”

        后来的人似乎在训斥先到的人：“怎得如此冒失？如此薄待？”

        再后来，翠翠只隐隐约约地听到尖利的嗓音念着话儿：“其柔嘉淑仪，实蕴闺房之秀。”

        几人笑闹之际。

看向典宝太监：“小公公，并州的教坊与旁并无不同，只是有赖孙哥哥的照拂，因而娘子们气了些。”

        趁着人都往外去的功夫，翠翠好奇朝菜篮探一瞧：里面窝着一只花色驳杂的懒猫，一见陌生人，两只爪子便纷纷绽成梅花样子。

        典宝太监欣然允诺，提出要一观歌舞。

        是千金也换不来的宝贝。

        另一厢，宁娘子在家中一边选着儿子的喜服，一边与当日照顾杨指挥使的母女二人闲话。

        婆婆提着菜篮急急忙忙地过来，一见众人，便松开篮子，说：“外来了一些人，带着好些布匹，还有一对鸿鹄，像是要提亲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