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兴盛坊的时候，日落昏黄倚在云边，天边霞光灿灿。

        高羡经历过、李旌之经历过，宁回经历过。

        想到伤心，陆贞柔步子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看向衣袖。

高羡兄弟偷情，撞见李旌之来寻等事，都被陆贞柔有心略过。

        陆贞柔脸色青白交加，负气地扔下一句：“你们男人就爱胡思乱想！”

        非得遇见一位权势滔天的男人，他们又认为那男人同她有了首尾。

        天地之大，何去不得？

        理不直气也壮的陆贞柔扶着立，对高羡冷嘲：“随便你们怎么想，反而宸王殿下先按礼数来娶我，不比你俩只在床上说说强？”

        宁回亦是茫然。

        往日与男友恩爱的种种、原以为自己也能享的齐人之福，如今看来也没什么好的。

        陆贞柔越说越来气，愈发口不择言：“偏偏没过的事情，你们非要这么想，那我还不如把这件事坐实，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宸王，省得枉担了罪名――”

        陆贞柔心微冷，决定把它同幽州城巷的那尸一起带进坟墓里。

        说到后面，陆贞柔心中尽是说不出的难过，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少女忽然明白宁回为何不相信自己，因为高羡所说的、属于“人之常情”的理。

        非得这个、那个的，好没意思。

        高羡脸色一白，生出千百种为自己辩解的话语。

        虽说这些是靠了男人得来的东西，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多得意，可又确确实实落在她的手里，完完全全由她所掌控。

        什么情呀、爱的，大家在一起快快乐乐的不好么。

        “什么呀，他受重伤，假称为‘萧十七’，要我救他，我又怎么会――”

        高羡忍不住自嘲：想来自己也是认为宸王殿下同他们一样。

        大实话反倒让陆贞柔愈发委屈。

        朝三暮四、水杨花。

        只是――她不信。

        他扔开筷子，急忙追上跨过宅门的少女，解释：“他们也不是不信你，这不是你……咳，不，不是你，是宸王殿下大动干戈。”

        这些事说出来容易让大家不高兴，还是别说了罢。

        陆贞柔眼神微亮，因男人低落下去的心气，又升了回来。

        说到最后，高羡见少女神色隐怒不发，改口：“……由不得他们多想。”

        她是这样的人。

        宸王提亲的消息委实过于惊人。

        唯一有眼色的高羡心下一喜，懒得发善心与情敌解释。

        “红玉说得对，男人都这样，你们却非得让我选一个，既然如此，为什么礼最重、权势最高的那一位……”

        少女沿着街缓缓踱步，孤零零的影子倒映在红墙上。

        那句“我不疑宸王殿下与你相干”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宁回理了理乱糟糟的思绪，一连串的情敌令他应接不暇。

        一时之间，几人讷讷无言。

        她只不过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病，他们怎么能这么揣测她呢？

        男人不都是这样的，轮到她陆贞柔就不得？

        借宁回名气就诊得来的银票两张，驱使李旌之获得的良籍照贴一份，还有让高羡更改的女凭证。

        而有关高恪丢了命一事。

        恍若未觉边男人的心绪，带着几分怨怼、几分委屈，接着：“你们这些男人，哪怕是有些薄财、长得稍平正脸点，便多的是三妻四妾，享齐人之福。上到皇帝，下到农夫，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解释到最后，几人仍是不信任的表情，连宁回都带着动摇。

        下意识看向三人之中最为沉稳的宁回。

        又令她心灰意懒。

        陆贞柔急忙摇：她有过那么多情人，唯独跟小瞎子是清清白白！

        古代的货币、份证、购房凭证都有。

        他们也忒小气了！

        她一面走着，一面以袖拭泪，想：“上次跟小瞎子没见到云海，如今可算是见到了，只是如今我一个人，不知该跟谁说说，也不知该往哪里去。”

        自己模样生得好，子也爽利，怎么谈几个情人就让他们接受不了了？

        该去哪儿？还有哪里可去？

        被男友揣测，偏偏还是唯一一个没有干系的男人。

        便提着裙摆，踉跄着起离开。

        里面贴了三样东西，无论是从法理、还是情理，是完完全全地属于她――

        “莫非你与宸王殿下……”宁回言又止。

        连李旌之神色都开始阴晴不定，凤眼睁圆，脸色又青又红，眼神赤写着“竟被殿下捷足先登”。

        缓缓：“不是不信你，贞柔，宸王殿下才入住并州数月……”

        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

        李旌之还未反应过来，见陆贞柔动了真怒，心：“她生气了。”

        素来伶牙俐齿、喜怒无常的郎君，此刻讷讷无言，苍白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你愿意同我成亲，那是极好的，你舍不得宁回，留我在边，我自知比不过他，但与你在一起也很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