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救治

        辛娘子的独女已经出嫁五年，其相公是一名秀才。

        他家一脉单传，原是作田耕读之家。

        到了文秀才这儿，因他读书勤苦，早早考上了秀才。

        辛小娘子每日鸡鸣便起shen，时时勤勉侍奉，因不曾孕有孩子。

        所以也不能换来婆母青眼。

        婆母常叹dao，是婚后时运不济，所以文秀才年年落榜。

        辛小娘子听了无话可说，只得回家与母亲默默垂泪。

        文秀才纯孝，不敢多说什么，夜里愈发努力读书，不久前还熬得病了。

        陆贞柔翘着脚，手里握着一捧瓜子，犹如听村tou闲话一般，时不时点评dao：“文秀才也忒没出息了。

        “还秀才呢，简直就是酸腐，识文断字又如何，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老虔婆真不是东西，又不跟她姓，她急什么。”

        “我瞧她每日督促，想必老当益壮，这么要想孩子，怎么不自己生个？”

        不知少女说话难听，还是她的这番作态难看。

        辛掌柜神色尴尬：“所以我想请你瞧瞧我女儿的shen子，看看能不能开几方药剂治一治。”

        瓜子壳落了一地，伙计忍着笑扫去了碎屑。

        坐在案边的二人仍在闲话。

        听见辛掌柜为自己的女儿求药，陆贞柔先是“呸”地一声，转tou又朝地上吐了一口瓜子壳，稀奇dao：“我还以为是请我瞧她的婆母呢。”

        “你们也真是的，怎么不给要看病的人找大夫，非得要给正经人找药吃。”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但说到了辛掌柜的舒心chu1。

        文秀才的母亲在晋阳城素有贤名，早年守寡，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左右邻舍十分佩服她为人，因此不肯掺进这桩家务事里。

        辛掌柜亦不好多说什么，每每与女儿垂泪dao：“你多敬重她些。”

        如今来了位“陆姑娘”。

        虽说嘴巴刁蛮，可xing子爽利，说了出许多辛掌柜素日不敢说的话。

        辛掌柜dao：“你既提起我儿的婆母，可是有什么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言外之意尤其殷切。

        话音未落，陆贞柔飞速地接话dao：“当然有办法。”

        辛掌柜眼睛一亮，又听少女继续dao：

        “给他们娘儿俩一人一巴掌。”

        “她要是不老实，就继续打她儿子，一直打她儿子，直到她老实为止。”

        “心疼不死她。”

        陆贞柔说完这话，得意地昂起tou来――这种药石无医的“病症”，也是让她研得“救治之方”。

        什么平日忍让呀、小心侍奉呀，这些办法有给他们娘儿俩两个巴掌简单高效么？

        不过，这法子也不如和离高效。

        只是古代是熟人社会，对于女人的名声十分严苛，若是单单和离也就罢了，偏偏和离的理由又会传到各chu1去，是能够bi1死人的。

        再者，辛娘子都说了，那秀才ti弱，不久前又大病一场，想必不是她的对手。

        辛娘子脸色一滞，下意识瞥向少女包成一团的脚踝。

        继而学着陆贞柔的zuo派“呸”地一声，唾了一大口。

        “好嘛――”陆贞柔瞧掌柜神色难堪，心知人家也许不太乐意女婿挨打。

        于是主动退而求次，特意放ruan了声调：“我给你女儿瞧一瞧shen子先。”

        虽说计划出了一丁点的意外，可陆贞柔好歹能正大光明地出去了不是？

        陆姑娘的tui脚伤着了，行动不便，辛掌柜主动搀扶着陆贞柔坐上竹椅，喊了两个汉子把人抬下去。

        楼下开药的老大夫见了，却是摇着脑袋，满嘴之乎者也：“姑娘tui脚不便，要静养。”

        辛掌柜笑骂了一句并州话，dao：“你不省得她要出去散散心。”

        闻言，老大夫的tou摇得更快，带着落笔的墨渍都变得mao躁起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陆贞柔才懒得听老学究的zuo派，她坐在竹椅上，问dao：“这大夫谁呀，我肯定不曾在各家医馆见过他，酸兮兮的。”

        辛掌柜随口dao：“是兴盛坊的医正。”

        说完，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下意识看向抬轿的护卫，却冷不丁瞧见陆贞柔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少女嬉笑dao：“行，我知dao了。”

        宸王的人，恐怕不止那老大夫。

        陆贞柔像是没骨tou似的赖在椅上，漫不经心玩弄着手指。

        辛掌柜松了一口气，主动牵过ma车，紧张地看着少女。

        陆贞柔无比pei合，在辛掌柜的搀扶下，顺从地上了ma车。

        昨天夜里，tou一次单独安寝的少女已经想明白了，既然那群权贵个个都是这番德行。

        她又何必拿平tou百姓撒气。

        凡事都得讲究个冤有tou、债有主。

        至于宁回……

        陆贞柔抿chun，她仍然气他不信任自己。

        旁人不信她，陆贞柔未必会说什么，可偏偏是跟自己一起到这儿来的男友。

        这又让她怎能不生气？

        平心而论，上次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