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柔不明白这是什么理，又：“这文秀才孱弱，印堂发黑，本来就是虚少子的面相。是老天早就有意让此脉断绝，没成想罔顾天意，行拐卖这等腌臜事，不仅是在与大夏律例对，更是有悖天。”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不像是府衙的差役……”

        秀才见状，连忙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

        “是这是这，这位爷小心台阶，唉哟，哪来的木板挡着路，爷您小心着点台阶——”

        “我与你一个女儿家，说也是说不清。反正，自开天辟地之初、朝代更迭之后，寻常人家的茶壶数个茶杯，更何况我等？古往今来，皆是——素来如此。”

        几人先是不明所以地盯着少女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外的声响愈大。

        说到这儿，他有意停顿了一番，面上闪过一丝骄傲之色，：“我虽不是什么举人老爷，但秀才与白丁还是不同的。”

        轻取他人命之事，陆贞柔已是“一回生，二回熟”。

        文秀才一怔，笑：“是天纲常，是君臣之的理。

        院里一时陷入静默，知外又喊叫了数声。

        她知晓大夏律例，更是明白秀才虽是买家，却也不会受太大磋磨。哪怕——

        得益于【天赋：五感锐】，少女很快分辨出来者的人数。

        犯罪分子没有孩子，也没有女人，这有什么好同情的？怎么还想着去害好端端的女人，再惦记着连累后人？

        陆贞柔不喜欢圣人之言，更不喜欢听这话。

        “一共五个人——”

        心知反驳酸秀才无甚么益，少女压下怒火，趁机给领的那名护卫使了个眼色，喊：“还愣着甚，来人，先送她回家去。”

气，带着谄媚讨好。

        邻居探，慌忙喊着“不敢不敢”。

        外的声响渐大，杂乱的步履声、甲胄声逐渐近。

        一个骑官大摇大摆得走了进来，见满院的女人、眼熟的同僚，还有一个繁文缛节的秀才，忍不住笑骂：“怎么说？这就是劫匪？”

        男人才是最难养的，给他些颜色，便敢开染坊，家里稍微有些起色，便开始朝三暮四。

        脚步窸窣声愈来愈近，陆贞柔的心稍稍提了起来，不禁转看向大门——

        陆贞柔默然听了半响，出声问：“这算是什么理儿？”

        “报官，报甚么官？”

        连酸秀才亦是敢称自己为受害的慈善之人。

        “咳咳咳……就是这儿？”

        少女一指秀才，：“有人拐卖。”

        实则心下又细细计较着，暗：“就算契书有用，我只需找几个好手，把东西偷出来，再烧了便成。”

        “素来如此？”

        怒火中烧之下，少女已然动了妄念杀意。

        可一旦沾上金钱买卖，把这些事情轮番了一遭，便是天经地义、极为正常的事情。

        “监禁者，徒五年。”

        “你！”文秀才被她哽了一，说，“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又对着文家母子厉声喝：“按大夏律例，拐卖良家乃重罪，你手上的契书是强买强卖来的，并无什么用。”

        陆贞柔见进来的人一甲胄，主动出声：“我要报官。”

        陆贞柔心一沉，怒火骤然冷却，暗自权衡分析局势，甚至侧起细细倾听着外的脚步声。

        “有甲胄的碰撞声。”

        “我家子嗣不丰，不过是买个婢子，竟惹来祸事，不仅家被拆了，连那女子都被劫走了……”

        秀才、文母面色皆是一变。

        “如今后继无人，香火绝嗣，那叫老天有眼。”

        又不是皇位，有什么好传的？

        陆贞柔未曾出声反驳，反而紧紧盯着骑官，：“他家行拐卖之事。”

        陆贞柔将四个字咀嚼了一番，冷哼：“看来你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文家母子似是认出来是何人，面色齐齐一喜：“莫不是邻居来了？”

        陆贞柔说完这句话，稍稍安抚了一番哑言的女孩与辛掌柜母女。

        “淫者，放边关。”

        大夏的法理，陆贞柔实在是想不明白。

        骑官亦是笑容淡去：“姑娘家胡言些什么。”

        “得想办法掉他。”

        至于这姓氏血脉……

        文秀才正要喊人，却被陆贞柔一个眼神止住。

        骑官听完二人陈情，闲闲地与护卫打了声招呼，再好笑地看着少女，问：“若是没有拐卖，人家香火后继无人、祖田荒废、姓氏无人可传怎么办？”

        像是得了什么底气一样，文秀才喜上眉梢，：“这位娘子不必再劝，我文家堂堂正正，是奉守大夏律法的耕读之家。”

        “伤人者，杖三十。”

        护卫们乃是宸王心腹，惧其声势，因而不得不分出一批人手领命而去。

        “一、二……”

        出门前适才听过一回，如今又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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