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后，罪不在夫人，在于你文秀才！”

        为免语出惊人，陆贞柔换了个古代人能接受的通俗说法：“请诸位试想：后嗣之事是否如务农事桑，万般如何在于种子？”

        “既然那女孩已经回家，你也同你家娘子一齐回去，往后过好安生日子罢。”

        陆贞柔离开府衙时，心中满是烦躁不解，怒火不曾消退，闷气突突地憋在腹内。

        一旁的高羡眼睛一眨，似是领会了些什么，话锋一转，接住少女话茬，问：“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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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更止不住地轻蔑这无理的世间世：“土地尚且要年年隆重祭祀，祈求风调雨顺、庄稼繁茂。可生育一事，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般剖腹献子。既为鱼肉，我没有为他人夙夜劳的义务，也没有保证风调雨顺、开花结果的必要。”

        陆贞柔：“你错了，我看不惯酸秀才的派，不是为了公事，只是一些最微末的私仇。”

        只有陆贞柔是一厢情愿的私怨。

        然而少女并未答话。

        陆贞柔与小瞎子关系尚且，与宸王的关系却十分难言。

        是了――

        少女忽地一怔。

        府衙是这样判。

        “所谓‘千顷良田一独苗’是不可能带有子嗣繁茂之象。城外土地贫瘠尚能结出野草涩果，长成苍天大树，可若是是苗少种弱，任由多少沃黑金的土地，送服多少的好药好料，怕不是年年歉收，结不出一个仔儿来。”

        一听这话，陆贞柔眼神锐利如刀，便抬首看了过去。

        想起任劳任怨如黄牛的婆媳。

        陆贞柔起朝郡守行礼：“何况，自永宁十二年起，圣人已经传召旨意，自此废除贱籍，禁止七品以下的官员蓄养婢，更是有意遏止拐卖良家之风气，非入品者，不得纳妾。”

        郡守皱起眉，念及往日的情分与宸王殿下的薄面，终究还是未出声呵斥。

        但所谓的监视、亲事，在另一种情况下，也可以化为她陆贞柔的优势。

        少女粲然一笑：“所以――我要你今晚去一趟他家。”

        “还有那个骑官！”陆贞柔笑容愈盛，“我要你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缀后当尾巴似的高羡磨磨蹭蹭半天，才走过来与她搭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啦，公务向来如此理，若是你烦闷，大不了我去打他一顿？”

        说到这儿，少女微微一笑，声调婉转：“不知这位文老爷是几品的官？”

        辛掌柜眼神透着几分恳求。

        “所以，应当吃药、好好调理的人是你。”

        这酸秀才还跟辛掌柜的女儿是夫妻呢。

        陆贞柔继续：“我观尊夫人康健，气血蓬。任由多少大夫来诊断，送来多少的良药，都不过是一个结果，仅仅是因为你……”

        就在高羡以为少女不予理会自己的而失落之时。

        “那女孩是否是到了待征花鸟的年纪？”

        大夏律例是这样写的。

        又想起骑官讥讽自己的义母。

        辛掌柜却在此时出声：“不可！”

        为府衙公差，高羡为了讨爱人欢心，竟主动提出徇私枉法之事。

        自从知晓那位“宸王殿下”执意娶她之后，陆贞柔亦是察觉到自己边尽是眼线护卫。

        “如今宸王殿下初入并州，尚且娶妻，连花鸟使孙公公亦是在民间忙于寻觅适龄女子――”

        因而冷笑：“恐怕没什么用了。”

        陆贞柔嗤笑一声，语气咄咄人：“想要靠着蓄养婢妾来添后，怕不是痴心妄想。”

        幼年时，陆贞柔费劲爬出死人堆，片刻后便遭人拐卖，自然是十分深恶痛绝此类行为。

        “怎得能越过殿下去？”

        郡守是官场人，见少女沉默，心里已有了些计较，：“虽说不知者无罪，宸王殿下自然是宽宏大量，不与平民百姓计较。可你为秀才，却知法犯法，想必要小惩大诫一番才可。”

        这让陆贞柔心颇为不爽。

        郡守不知少女心中是如何激进，初听面上一席话，不由得陷入深思。

        除了少女以外，文秀才与他娘、辛掌柜与她的女儿，众人皆是兴高采烈地谢恩。

        她慌张地看向陆贞柔，语气莫名：“我家姑爷不过是迂腐了些，怎有胆量去越过宸王殿下？”

谁一世不痛快。

        监视的护卫可以作为依仗指示的武力，莫名糊涂的婚事可以作为人情与虎。

        在座齐齐一惊。

        文秀才虚之症不过是小事，涉及拐卖才是大事。

        夫妻一，牵连起来怕不是又连累好人。

        她与文母有怨，与孙夫人算不上如何熟络，却也因此愈发不痛快。

        陆贞柔说这话时，扫了一圈在座的男人，将他们的表情记在心里，心止不住地想起城郊外、农地里，那些无地无房，被视为财产的女人。

        “更何况――”

        文秀才心一，隐隐觉得接下来的这番话才是少女的利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