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手指微微合拢，如手捧昙花似的献到了桂嬷嬷的面前。

        指尖几住那支珠簪的簪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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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瞒您说，”名唤“桂嬷嬷”的老妇人笑与镜中少女对视，，“我这大半辈子呀，一直呆在里，从六岁到六十岁，从未迈出门半步。听人说过前朝的祸国妖妃是如何的倾国倾城，又侥幸从太祖皇帝时活到现在……”

        迤逦委地的裙摆是以金线织就，缠枝宝相花纹一簇簇地往霞色金缕裙间蔓延，掐腰的金带衬得少女腰肢盈盈一握，往上是湖蓝的素锦紧紧裹着丰盈的，脖颈间绕着一圈焰火似的宝石，顺着金项圈缀在锁骨下方，悬于纵深的壑之上。

        如芒在背的陆贞柔呼忽地一滞。

        陆贞柔痛快地拆下簪子，伸手交到桂嬷嬷的面前：“嬷嬷人老成，有您帮我掌掌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几乎是同时，【天赋：五感锐】警铃大作。

        ……里的嬷嬷，委实是利害了些。

        掌中温凉细腻的玉昙与这截腕子相比，输了七分暧昧鲜活的颜色。

        似乎是有些羞赧，陆贞柔垂眸抿一笑，伏在梳妆台的指尖轻点，缓缓抚上一支玉碎昙花样式的珠簪。

        镜中的少女微微侧，眼儿一，似是不解地朝她看了过来。

        自称桂嬷嬷的老妇人面容饱经风霜，然而目光依旧澄清。

        年长严肃的教养嬷嬷手执牛角木梳，另一位嬷嬷则笑意盈盈地替少女拢着发，侍候的大丫鬟见状，机灵地掐了一朵花别在少女的鬓边。

        就在桂嬷嬷以为少女要拒绝之时――

        笑语一停，桂嬷嬷的眼神顿时利如锋芒。

        “只是……”

        “只是过于素净，远不如这心栽培的花儿更衬姑娘颜色。”

        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得涉世未深的女儿家脑袋晕乎乎的，角更是忍不住上扬。

        周遭的笑语欢颜愈发温。

        一袭盛装的陆贞柔端坐在铜镜前，镜中倒映着模糊的美人面容，依稀可见眉眼间神采飞扬，一笑一颦间容姿无双。

        原本玉色的珠簪像是一朵莹清透的昙花，静静卧在少女柔的掌心。

        但少女动作未停，反而继续拿起那支珠簪，对镜比划了一番位置之后，顺势插入鬓间。

        陆贞柔勉笑：“只是什么？”

        实则大为震惊古代人连挽发都有三四个人侍候――

        随着少女的动作，大袖往下垂落，出一截莹白的腕间，青紫隐没的脉如叶脉，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倒显得这珠簪过于匠气。

        大大方方地转过，笑问着房内几人：“怎么样，好不好看？”

        浑浊的目光落在少女抚着发髻的素手上，兰嬷嬷摇摇，：“这花太素，衬不出姑娘的好颜色。”

        可宁娘子一听，瞬间来了神，心下殷殷期盼着什么。

        “是――”

        “可不是嘛。”另一位兰嬷嬷替少女梳好发髻，趁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严肃的面容笑出了眼纹，“这般世间无双的容色，姑娘的子又生得活泼，连我看了都喜欢的不得了，难怪殿下眼巴巴地跑过来拜访郡守大人……”

        少女如此大方，自然是量桂嬷嬷不敢真接。

        镜中的少女眼神微沉，任由老妇人妆扮自己，没在多余的动作。

        陆贞柔又瞧向桂嬷嬷。

        桂嬷嬷笑得和和气气，眼睛耷拉着笑成了一条，：“老婆子我老眼昏花，姑娘不若拿下来，让我们仔细瞧瞧。”

        西北院的厢房之中，秀丽的侍女垂手低眉地立在垂拱门前，雕花门后的内室隐隐传出环佩叮当的轻撞之声。

        哪知桂嬷嬷笑着拿起那支珠簪，小心翼翼地收拢进奁内，又折了宝瓶里沾的鲜花别少女的鬓间：“这工、材质只能说是寻常，偏生匠人心思别致些，特意拿碎玉成了花儿。”

        一直不曾介绍义女的孙夫人如今主动提起：“芷香，快让小姐出来，拜见几位长辈。”

        她的眼神温和地落在铜镜里少女的容颜上，语声年迈和蔼，又透着满意：“人比花。”

        “不敢说见过世间多少的美人，也不过是伏侍过几个得的娘娘，可一见着姑娘您的样子，竟是想也想不起一个名字来。”

        话音刚落，房间里好像静了一瞬。

：郡守夫人不曾生养，何曾有过这么大的女儿？

        少女眼眸微动，镜中的倒影亦是如点睛似的，变得鲜活妩媚，瞳水如秋波开涟漪，连鬓边的鲜花都黯然失色。

        “再说了这簪尖磋磨得太过，姑娘又生得雪肤花貌，如仙人一般。咱们下人的，自然要当心这东西伤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