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院是女眷之所，宸王殿下为男人自然是不便过去。

        萧昭允强撑着力气，深深地看着少女，想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庞。

        受邀的那人束着玉冠，周萦绕着一清贵疏离之意，眼睛从未离开过陆贞柔，冷寂寒星的眉眼里有种压抑不住的怒气，赌气：“好。”

        鲜血像花，像少女的。

        李旌之无心去听上官的夸奖、郡守的赞美，抑或是旁人的奉承，他看着陆贞柔，也只看着陆贞柔。

        这话陆贞柔说的大大方方，像是在招呼朋友吃些什么，而不是在暗示些别的什么。

        李旌之下意识阻止：“不行，贞柔她……”

        就在离她不远的榻上，宸王殿下正捧着一本书。

        丝竹声、劝酒声不知在何时安静了下来，席间只闻，劈挑横扫，枪声呼啸惊风。

        “难不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一直注意动静的高羡面上无半分笑意，眼神冷淡阴戾，他看着以枪代舞的独演之人，恼怒渐生。

        高羡几近失态地站起来，喊：“殿下？！”

        李旌之、高羡二人的脸齐齐一黑。

        萧昭允息几声，登时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陆贞柔微微一笑，无声地吐出一段音节，李旌之的眼神蓦地亮了起来。

        手腕沉劲，腰旋扭，手中的长枪如匹练柔韧，又如白蛇刁钻，翻转腾挪之间，衣袂猎猎翻飞。

        手往前一送，又向里刺深了几分。

        面色隐隐发白，眉宇间满溢着骄傲：“如何？”

        清脆的掌声先是一声声响起，啪啪作响，突兀地回在整个酒宴上空。

        “娘子辛苦了，今儿个重重有赏！”

        另一厢，提着枪的李旌之施施然朝台上行了半礼，：“殿下恕罪，小子技，特来助兴。”

        “按不知是谁定下的规矩，女人不能随便见男人。若是说男女有别，怎么你又可以带着我出来？”

        虽然缺少了沙场淬炼出的煞气，然而凛冽锋芒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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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贞柔静静望着持枪而立的少年，手掌相合，发出几声零落的奖赏。

        宸王并未作声，护卫也不好将人拿下，讪讪让开几步。

        只见台上的高义指着还未离席的少女，笑：“小女得侍宸王殿下，乃其福分。”

        “真是可恨……”

        下人们邀着教坊娘子们前去领赏。

        人群散去，席间还未离开的陆贞柔、李旌之、高羡三人尤为突兀。

果盘过去，轻声：“你们坐这歇会儿呗。”

        站定后的李旌之膛微微起伏，呼略显急促，额角沁出薄汗，显然是消耗颇多，连握着枪杆的指节都泛白。

        “可否容我与殿下秉烛夜谈，陈情一番？”

        她说：“彩。”

        早有预料的陆贞柔缓缓起，步履从容地来到阶下。

        萧昭允终于抬眼看她，只见少女双手捧着一盏烛台。

        陆贞柔小心翼翼地剪开烛芯，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外恍惚的人影，转过时面带笑容，：“小瞎子，世的规矩真是好奇怪呀。”

        尤胜于三年前李府院里的少年。

        静默片刻，陆贞柔缓缓抬手。

        “听说，”萧昭允缓缓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地开口，“丰公公麾下的一名黄散被人打了。”

        她瞧了半天，也没见着这书翻过一页，干脆走上前去，将萧昭允手中的书抽了出来，半是撒半是抱怨：“你好好听我讲话行不行。”

        她盯着仍然稳坐不动的宸王殿下，如隔着云端遥望面熟的陌生人，问：“殿下今晚要留宿吗？”

        高羡的脸色顿时一白。

        从记事起便开始骑、练枪，日复一日的沉淀，招式利落凌厉，枪影纵横交错。

        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忽地口一痛，那盏烧尽蜡烛的烛台正刺在他的心口。

        然而陆贞柔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男人并非高高在上的宸王殿下，只是一条路边的野狗。

        阶陛之上的那几个人不知又说了些什么，人群颇有眼色地散去，只剩下宸王府的护卫、婢站在主子的后，宛如石像似的沉默不语。

        只是那双骄横明亮的眼眸直直望向席侧的少女，目光坦又热烈。

        席间一片死寂，无人言语。

        月光下，出尘绝艳的面孔带着几分妖冶的魅之感。

        李旌之生来便不喜曲艺，索弃了舞姿，以平日里的习枪代舞蹈。

        朦胧的酒气又四散开来，众人才如梦初醒，席间满溢着稀稀落落的赞美。

        陆贞柔以扇遮面，不让旁人瞧出丝毫的脸红来，一双媚眼笑得弯弯，佯装讶异：“竟有此事？”

        末了，枪尖点地，收势利落。

        中间的人影一枪一势，进退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