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才打过一照面，母子同时出声：“娘，她怎么样了？”/“她有东西给你。”

        也是能够要去一堆人命的东西。

        “离幽州近些，我们打算将你的祖父接过来一起住。”

        陆贞柔飞快地将帛巾进他的怀里，轻声：“你替我保几天。”

        她与李旌之自小睡在一张榻上，还不知他心虚起来是什么模样吗？

        是要了萧昭允命的东西。

        ……

        宁娘子同着丈夫刚一到家，就见儿子迎了过来。

        眼前之人珠钗歪斜松落，几缕碎发凌乱贴在汗的额角与颈侧，本是料子细、纹样华贵的裙裳褶皱成团。

        李旌之咬牙，一想到陆贞柔遭遇了什么，顿时心闷火翻升，烧得他烦躁不堪。

        只是这话在陆贞柔听来，实在是没什么底气。

        宁回接过旧帕，翻来覆去仔细瞧着――同送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宁回心知母亲无法探知更多。

        少女轻轻挣他的手，说：“你的心意我自是知晓，只是眼下我要离开这里，先把东西放你这儿。”

        陆贞柔瞧向怀里帛巾包袱。

        觉少的老人家打开门，纳罕地问了一句，哪知一群人脚步凌乱地闯了进来，：“奉郡守之命，接城中所有大夫入府诊治！”

        陆贞柔点点又摇摇。

        但好在，少女已经理掉一个，眼下还有两个。

        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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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一定会好好保它的，但到底是什么东西……”说到这儿，李旌之有些吃味，“能让你这么紧张。”

        与蓬的一同到来的，还有更多的“不够”。

        见她不言不语，像是默认了似的。

        即便如此，心绪仍是慌乱无比，他再也坐不住，豁地起，在桌前不住踱步，满是焦灼不安。

        “封门，不许进出！”

        少女心思细腻，知晓萧昭允并非憎恶自己，但又清楚地知这些权贵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底下人便能让她无可去，如丧家之犬一般摇尾乞怜。

        包裹有些份量，外瞧着轮廓沉实规整。

        如果他今晚没来，那么她会去寻高羡……

        又觉得这话多余得很，李旌之咬牙：“走，我带你离开这儿。”

        随着年岁渐长，她已经无法像幼年一般，仅仅为了过得更好一点、比旁人多出那么一点生存物资而献媚。

        “她说，”宁娘子迟疑地放下茶盏，，“她会理好一切再过来团聚。”

        素白的帛巾渗着些花似的血，被少女捧在怀里。

        他猛地看向陆贞柔。

        接过包袱的李旌之下意识地颠了颠，摸上去的，棱角分明硌着掌心：“你没事吧？这里面……是什么？”

        李旌之愈发烦躁，眉峰死死拧起，腔里是翻来覆去的拉扯，攥起少女的手：“去我那儿躲几天。”

        至于她与萧昭允的孽缘，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过去她就是这么的。

        最终还是长叹一声，默认了极坏的后果，：“实在不行，我带你离开并州，回帝京见我爹娘。”似乎是怕少女拒绝，李旌之又：“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们，让你进门……”

        “有刺客！”

        廊下暗影错落，檐角垂落的灯笼影影绰绰，少女神色莫名，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是物证。”

        他听着母亲的安排，忍不住问：“那贞柔呢？”

        陆贞柔始终坚信让她获得“更多、更好”的只有自己。

        她想要更多、更好的。

        见状，宁娘子心知此时因陆贞柔而起，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多亏了贞柔，郡守已经准了你父亲的调令，不日派出信使。若是顺利的话，你爹年后将前往冀州任职，那儿……”

        一见她狼狈的影，李旌之瞳孔一缩，赶忙上前一步，问：“怎么了？”

像是没有尽似的，但陆贞柔并不灰心，不过一刻钟，李旌之的影果然出现在眼前。

        怀里的包袱陡然变成手山芋，即便如此，李旌之依旧关切地看着她：“殿下他……有没有欺负你？”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如今变得跟愣青似的不顾首尾。

        什么叫应该是？

        宁娘子刚找了个位置坐下，猛地啜了一大口茶：“应该是。”

        “回我去跟殿下说一声……实在不行――”

        宁回一颗心全然寄托在陆贞柔的上，并不关心自家即将搬迁。

        “贞柔她……收下了？”

        李旌之正开口再说什么，东院闹哄哄地唱一出大戏――

        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世里，向权贵献媚，求得一夕安寝是很正常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