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弹的怒火

        从那天起，苏芷看那本《明明白白压轴题》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有些事，她也一点点回过神来。

        纪念日，她在莫声闻家里发现了季沨写的数学手稿，季沨当时慌得要命，甚至试图说谎，幸好被她及时逮住了。

        她当时能察觉季沨想说谎，是因为觉得季沨描述的莫老师很古怪。这件小小的事情，让她对季沨几乎全心全意的信任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如今回想起来，林老师那次给她打电话时的反应，不也ting古怪嘛。只是当时，她对季沨高度信任，更被那本看起来完完整整、像模像样、还附着答案解析的书唬住了，觉得这本书怎么都不像是季沨凭空编造出来的，便没去追究。可现在看来，季沨的能力远比她想象的高，要zuo出一本这样的书，似乎不难。

        所以这本书真的有一定的可能，是季沨自己zuo的。

        季沨的月考成绩也是纯凭实力考的，这对她来说或许同样不难，季沨的目的是为了遮掩她的数学成绩。

        在季沨心里，数学水平高居然是一个需要去隐藏的事情。

        太不可思议了。

        并且苏芷觉得，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这着实比“尝试说谎”还要过分得多。季沨无论有多天才，设计一本书应该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干成的，此人耗费如此多的时间和jing1力，就为了欺骗她，还是出于一个她无法理解的目的。

        更进一步地，苏芷一想到这里，那张画着“分数曲线”的纸，也会跟着飘进她的脑海。这张纸长出了细小的五官与四肢，诡谲地向着她招手——既然这东西一年前就已经存在于世上，那还有一种更离谱的可能：季沨不止zuo了一本书骗她，从她们的初遇到现在，季沨一直都在不遗余力地按照那张纸上的进程，进行学习成绩表演，这本书只是季沨一次表演失误的补救措施。

        此等骗子行径，真是想一想就让人愤怒又悲伤，同时还令人震惊：这实在太荒谬了。她为什么要这样zuo？又是那些过往的伤痛在作祟吗？

        可这完全超出了苏芷的理解范畴：季沨心中存有哀痛，所以不能让人知dao她学习成绩？而且还是优异到令人羡艳的学习成绩。

        在巨大的困惑中，一些往日的刺痛也趁机lou出tou来，比如，季沨拒绝了和她定终shen。

        一个可怕的想法产生了：季沨没什么难言之隐，她仅仅是在玩乐。

        这是季沨的游戏，聪明人愚弄普通人的游戏，猫捉老鼠的游戏，从tou到尾，从她们的初遇到现在，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季沨的玩乐。

        自己只是个用来消遣戏耍的对象，季沨对自己，从未付出过真心。

        这个猜测太可怖了，即使仅是思绪轻微地chu2碰，都能感觉到一gu灼热的疼。苏芷暂且不想直面它，只能在心中安wei自己，这些只是她的猜想而已，小风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小风，小风不会这样zuo的。但这个想法却像阴云一样，久久不能散去，还越压越低。

        纪念日后的几天，临近期中考试，这天上午，苏芷班正在上语文课。

        语文老师在台上讲昨天的作业，是一张试卷（这些天的家庭作业都是卷子）。苏芷把试卷平摊在课桌上，试卷的下面放着那本《明明白白压轴题》复印件。

        她还在看这本书。

        学习的重压本就令人疲惫，现在，那些疑问和可怖的猜想更让她chuan不过气来。这本书真是季沨自己zuo的吗？她真的一直在演戏吗？为了什么？季沨在想什么呢？苏芷努力地窥探着，想从一张张纸背后dong察她的心。

        可纸上只有一daodao冷峻的数学题，还有季沨的解题过程。数学题能看出什么内心呢？就算是一篇散文，也不一定能表lou作者的心。但苏芷已经被那些疑问的情绪纠缠住了，她又没法靠询问的方式问出什么有效信息来，季沨要是撒了谎的话只会继续撒谎，莫声闻和林清辞只会撇清关系转移话题，这本书，还有她自己的记忆，成了她与事实真相仅有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