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喜欢的作曲家吗？”她问。

        “为什么？”

        这让徐弱熙感到一种奇怪的安。谢允冉不会过度反应，不会用那种“哦你真可怜”的眼神看她，不会试图挖掘更多细节。他只是听，然后继续。

        “音乐？”徐弱熙有些惊讶，“你听什么音乐？”

        徐弱熙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私人、这么正常的问题。这不像谢允冉的风格。

        实验结束后，两人一起清洗材。水声和玻璃皿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响。其他小组的同学已经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是碳酸钙的生成。”谢允冉说，“虽然不清晰，但原理同样重要。”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因为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和情感。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解释。”

        “为什么？”

        徐弱熙理解地点点。有时候，语言确实显得苍白，确实无法表达那些最深层的感受。音乐，尤其是没有歌词的纯音乐，可能是一种更好的媒介。

        “有时候。主要是科普类。”他说，“或者...音乐相关的。”

        “但更...有形。”他说，“能看到变化，能闻到气味，能感受到温度变化。”

        “很清晰的反应。”她评论，一边清洗烧杯。

        “一点点。”徐弱熙承认，“我母亲以前常弹钢琴。她最喜欢德彪西。”

        “比起上周那个浑浊的沉淀反应，这个好多了。”

        “你周末通常什么？”他最终问完了这个问题。

        两人清洗

        但谢允冉只是点点，没有追问，没有评价，只是接受了这个信息，就像接受其他任何信息一样。

        “除了那些难闻的气味。”徐弱熙补充，想起了上次他因为气味而呕吐的事。

        “肖。”谢允冉几乎是立刻回答，“他的夜曲...很安静，但不孤独。”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到母亲。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私人，太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同情或追问。

        谢允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戒备，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古典乐。主要是钢琴曲。”

        谢允冉的表情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是的。除了那些。”

        “你喜欢化学吗？”她问。

        “像数学一样。”

        “学习。”她诚实地说，“或者...在家。”

        “你呢？”徐弱熙问，“你喜欢看书吗？”

        谢允冉思考了一下。“喜欢它的可预测。给定条件，就有确定的结果。”

        安静，但不孤独。这个描述让徐弱熙心一动。这不正是谢允冉自己给人的感觉吗？安静，封闭，但内心深可能并不想孤独，只是不知如何不孤独。

        “有时候看书。或者...”她犹豫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事。”

积极的表情变化。

        “嗯。小说，尤其是科幻小说。”

        她不能告诉他，她周末的大分时间都在躲避顾迟，都在计算如何最小化与他的接，都在恐惧晚上九点的敲门声。

        “不其他事？”

        “我喜欢德彪西。”她说，“他的《月光》...像水一样动，像梦一样不真实。”

        “你喜欢看书？”谢允冉问。

        谢允冉安静地听着，然后点点。“我明白。”

        “嗯？”

        “你周末...”谢允冉突然开口，然后又停住了。

        “嗯。”谢允冉应，在记录本上写下观察结果，“终点明显。”

        谢允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你也听古典乐？”

        “因为...”徐弱熙思考着如何表达，“因为在科幻世界里，问题往往有解决方案。即使是很复杂的问题，也有逻辑的、科学的解决方案。不像现实世界，很多时候问题就是问题，没有解决方案。”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关于学科内容的讨论。徐弱熙感到一种奇妙的连接――不是基于同情或好奇，而是基于对知识的共同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