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得及多說，遠方注意到動靜的教練一聲獅吼。我們嚇得肩膀一抖，在尖銳哨聲召喚下雙雙再次被魔鬼喊去物理治療。

        他問的時候聲音很輕，聽上去也很平靜，像是經歷一場小齟齬後的主動求和。帶著些許撒嬌的示好。

        狄倫變得有些奇怪，體說不上來。

        *

        ......是吧？

        你他媽又交女友了？他突然湊近我，我反動作當即推開他，彼此大眼瞪小眼停在球場上。

為和說一句無聊話都能樂呵半天的兄弟們待著更有趣。

        直到三週後，是的，僅僅三週。

        一切尚算合情合理。

        誰知，他是不需要女人沒錯。他更甚也不需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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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怪的是明明他家裡有錢，為好友為什麼還得跟我收費。友情價又如何，這算業務推銷嗎，朋友間突然提錢真夠莫名其妙。

        夜裡我在自家被窩收到狄倫傳來的訊息：你的女友同意三人行，你認為定在什麼時候才好？

        即便狗窩難得開張，十有八久我不會到，頂多回家睡覺前往小倉庫個臉。爛在沙發上的單弟兄們死活又如何，轉瞬全拋腦後。

        狄倫的爸有兩個這件事，足足震撼我一週。但可能是教練更嚇人，一週後我又被他老人家治好了。

        得虧狄倫熱衷奪人所愛的怪癖，我頭頂的綠層層疊疊，彷若年輪。

        我安靜半晌，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隊伍。「我只是......很尷尬。」斟酌用詞，我繼續說：「所以你平常會和你爸發生關係？——雙人可以生孩子？那......他親屬定義上算是你爸，還是你媽？」

        剛咳好，狄倫聲音還有些啞，「他是我爸的情人，前兩年成功上位。」

        我們會在她的單公寓一同飯，然後愛。

        *

        我們床事很合拍，甜蜜期就是這樣，廚房能，沙發能，浴室能，玄關也能。這時候我就能像個體育生了，聽她尖聲高喊我的名字時，我幾乎相信這次肯定能將眼前的女孩長久留在我旁。

        在校外的對象也是，我永遠無法預測能藏多久，藏得好就能讓這段關係維持更晚一些。但親測最遲也不過一個半月。

        托狄倫的福，我很難在校園裡找到能大聲說出最愛是我的女孩。她們通常支吾著有別個優先順位的答案，是的，就是我們所熟悉的那個名字。再來次要而非必要的，才會提到我。

        狄倫放慢步伐，小跑到我旁。「雖然你可能不打算和我說話，但我今天能去狗窩嗎？沒有你的這星期我過得好無趣。」

        現任的新女孩叫艾里，是我上上個月在咖啡廳認識的白領，我們這幾天才確認關係。面對社會人士我一般會放緩腳步，別表現像個飢渴的體育生。

        她養了只大狗，最近下課我總會買好菜接她下班，陪她遛狗走上半小時。

        艾里是個有主見的女孩，她是公司的理階層，能輕易為我的大小事提出有效建議。

        他待在狗窩，待在籃球隊的這兩年多，從來都是打的別個主意。

        但他本來就怪。且據狗窩傳統，有女友的男人不當狗。最近我和新女孩成天膩歪一起，本因生活所迫沾染過多雄氣息的小日子頓時又滋潤起來。

        跑球場時，我一般押在最後頭吆喝大夥以確保隊伍速度。

        我喜歡她對生活遊刃有餘的自信。當那雙綠眼睛眨巴看我的時候，我回以笑容，腔滿溢的幸福感彷彿我擁有了全世界。

        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天，有錢人的世界實在太複雜了。

        但基於這世代的開放式關係千奇百怪，我予以尊重。所以我告訴他，算了吧，這件事翻篇，他可以繼續來狗窩。但今天不行、明天再聚，我晚上得去約會。

        我聽見他噗哧笑出聲，隨後岔氣地咳起來。「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雙人發育不全，通常生不了孩子。」

        你爸的情人，那你母親在哪呢？還有剛問的，你平常到底沒他？所以正是有固定炮友，你這兩年才不需要交女友，呃，或男友，對吧？

        實在想不明白，這些問題困擾我好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