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分科的时候跟她妈聊未来,她妈说的是“学理科以后好找工作”,她说的是“理科班男生太多了,臭”,两个人说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她妈哭了,她也哭了,然后两个人都不知
到底在哭什么,就散了。
“好了,感觉如何?”
钱思宁摇了摇
,笑出声,她笑起来眼尾都带着甜,灵动又好看。曲琪扭过
,把那个笑容的弧度悄悄记下来了,然后她拿起一颗散粉球,噗地往钱思宁鼻子上拍了一下。
“闭嘴。”
她那时候意识到了一件事:很多代际之间的“无法沟通”,其实不是因为谁不爱谁,是因为两个人说话用的不是同一套语言,翻译
坏了,信号干扰,发出去的和接收到的完全不一样。
“……经常。”
但是这个“换语言”这件事,对当局者来说,太难了。因为你在里面待久了,你
本意识不到自己在用什么语言。
曲琪反握住她的手,
出自己的大白牙:“放心,我好奇你父亲说的那些话,我想听他亲口说。”
“好了,定妆。美女,欢迎进入有妆状态。”
钱思宁沉默的垂下眼睫,曲琪也没
她,重新开始给她涂新的口红,拿出一支偏玫瑰的日常色,托住她的下巴,开始描线。
镜子里两个人,一个栗色卷发,洋娃娃脸,一个黑长直,眉眼温柔,底子不同,但都好看。
曲琪转了转化妆刷,想了想,开口说:“其实你们说的不是一件事。”
“但是,不许乱说话。”
解法不是让其中一个人闭嘴,是得有个人先换语言。
“见我爸这件事……我不拒绝了。”
“你以为他在说你这个专业不行,你没能力,所以他不支持你。他实际上说的是,他怕你吃苦,但他不知
怎么说’我担心你’,所以说出来的全是’你想过这个问题了吗’。”
“……”
“有点不太像我。”
“当然,我也不知
你爸究竟是什么想法,我又不是他。但你跟我说的这些,感觉问题不是你们不爱对方,是你们没法好好说话。一说就歪,一歪就互相伤到,然后两边都觉得没意思,就不说了。”
反应之大让曲琪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行?”
她愣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摇
:“不行。”
“嗯?”
“……你怎么知
他是担心我?”
“我什么时候乱说话过?”
毕竟她和曲琪的
份本就是天差地别。学校里的普通贵族知
了她的家庭情况都避之不及,更何况是站在金字塔
端的四大家族之一的曲琪?
“我想见见你爸。”曲琪突然说。
曲琪侧过
,也在镜子里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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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思宁其实是在害怕。害怕曲琪见到那个普通的、开修理店的中年男人之后,会用另一种眼光看她。害怕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朋友”关系,会因为这种见面而变味。
她
合地闭上嘴,但眼神明显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曲琪把口红描完,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眼成果。还不错。钱思宁本来底子就好,这一套化下来,整张脸亮了两个色号,眼睛也更深邃了,但又没有那种很刻意的厚重感,恰到好
。
钱思宁的视线转向镜子里的她。
钱思宁没有说话。
“曲琪。”
“那是你没见过化妆之后的自己。”曲琪把化妆刷插回架子上,“先熟悉一下?”
“而且……我就是觉得,你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要有人先打破这个僵局。”
钱思宁看着她:“什么意思?”
镜子里的钱思宁还在看,那个神情很微妙,一半是新奇,一半是不确定,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自己。
“因为上次你们在校门口,他开修理店的面包车停在那儿,说是正好路过,但那条路通向哪儿,我是知
的。周围全是贵族家庭,都有专门家庭修理师,不会请修理工上门,没什么客
。”
“这……不太好吧。你去见他……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你求我。”
“……你能不能别这样。”
曲琪义正词严的狡辩:“本小姐那是直说,不是乱说,你搞清楚概念好不好。”
曲琪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她扭过
,把口红盖子盖上:“行啊,那就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