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車會把你們拉到哥布林亞邊境的坎圖爾，然後換車去拉法爾港，再坐船進巴拿馬。”陳老用關切的目光看著她，“那是真正的無人區。記住我的話，不發生什麼，別掉隊。除相信了你自己，誰也別全信。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

        “當然，我是提前把醜話說到前面”陳老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也是讓你有個思想準備。”

        接下來的几天，劉薇薇把自己關在酒店的房間裡。

        她不再看那些漂亮的衣服和化妝品，她的目光只在那些醜陋但實用的東西上停留：濾水壺、急救藥品、驅蚊水、淨水片、自熱食品。她還特意買了一隻大號的登山包，當她背著沉重的登山包站在鏡子前時，那個穿著英倫風衣的“公關經理”徹底消失了。鏡子裡只有一個準備去拚命的走線客。

        VIP線的集合點就在這裡。幾個同樣背著大包的華人面孔稀稀拉拉地站在雨棚下，眼神閃爍，互不交談，彷彿各自都揣著心事。

        車輪滾滾向前，把基托甩在了後。前方，是未知的叢林，和那條通往“自由”的血路。

        陳老走回劉薇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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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薇薇低下頭，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

        “薇薇，休息的怎樣？”陳老親熱的打著招呼，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我這邊已安排妥當，三天後出發，這幾天你再去買點東西。壓縮餅乾、自熱罐頭要多帶，路上的飯未必能吃。戶外濾水瓶一定要買，雨林裡的生水有寄生蟲，喝了就得死在路上。還有，去買張南美通用的電話卡，充好值。手機裡下個西班牙語翻譯軟件，離線包要下好。”

        “這幾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陳老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像個看到女兒犯錯卻不忍責罰的老父親，“把時差倒過來，把體養好。前面的路，靠脫衣服，走不完達利索。”“當然，你有這種勇氣，這條線就沒有過不去的關隘。”

        劉薇薇愣住了。她抬起頭，撞進了一雙悲憫的眼睛裡。

        “孩子。”陳老鬆開了手，“我幫你是因為你是個中國娃娃。不是為了讓你在這兒脫衣服。”

        她想起了央貢的吳先生。

        這種“善意”，讓習慣了交易規則的劉薇薇感到不安。

        透過滿是雨水的車窗，她看到陳老還站在原地，目送著大巴駛入雨幕。

        劉薇薇點了點頭。

        “陳老……”她看著眼前這個只認識了幾天的老人，嚨有些發堵。

        劉薇薇一一記下。

        劉薇薇看著眼前這個老人。她深刻體會到老人對她的真心愛護和提醒。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就是前面是刀山她也必須要闖一闖。

        劉薇薇站了起來。

        她的手搭在了緊速乾上衣的拉鏈上。

…”

        “把拉鏈拉上。”

        她繞過桌子，走到了陳老邊。

        陳老的聲音裡沒有望，也沒有“憐惜”，只有近乎嚴厲的憤怒。

        陳老開著那輛舊卡，把劉薇薇送到了城北的長途大巴站。

        第四天上午，她去了陳老的書店。

        劉薇薇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慈愛的老人，轉登上了大巴。

        她顫抖著手，把拉鏈重新拉好。

        這一天，她在基托的戶外用品店裡採購了整整一個下午。

        在她的認知裡，男人對女人好，都有圖謀。既然他不圖錢，那就是圖……

        她沒有出門，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她在瘋狂地補充營養和睡眠，修復那長期透支的體。

        這招她用過無數次，百試百靈。

        “陳老，”她的聲音變得軟糯，帶著一絲媚意，那是她最熟悉的武，“您這麼幫我，我無以為報……”

        “行了，我也只能送到這兒了。”

        但這一次，那隻拉拉鏈的手被按住了。

        陳老走過去，用西班牙語跟嚮導說了幾句，又給嚮導兩包昂貴的中國香煙，指了指劉薇薇。嚮導看了一眼劉薇薇，點了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

        那是一隻布滿老人斑的手，力不大。

        “去吧。”陳老擺了擺手，沒有那些煽情的告別，“到了梅西哥，如果還活著，給我發個信息。”

        出發的清晨，基托下起了小雨。

        “這一路上，我也需要個依靠。如果您不嫌棄……”

        車門關閉，發動機轟鳴。

        劉薇薇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的手指拉下拉鏈。她微微俯，故意讓領口下的春光暴在老人的視線裡。

        一個膚黝黑、穿著迷彩服的當地嚮導正在清點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