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离开，却卷来一阵满鼻的青柠香气。

        “同学，你是哪个年级的呢？”

        “不客气，叫我周辰就好。”

        男生似乎一直在斟酌用词，眉皱得紧紧的，话语间能听出几分紧张，可女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

        “啊，我、我才高一，现在在一班...”

        “好厉害，重点班呢。”

        “啊，我是国际二年级二班的。”

        少女的心漏了一拍，她下意识绞紧手指，却在这份真诚的鼓励下，第一次对陌生人敞开心扉，

        “谢谢...谢谢.....”

        早在入学前她就听闻学校国际的存在，据说整个县城最有钱的家庭的小孩都聚集在此，所有课程都由外教授课，毕业后直接出国深造，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眼睛微微睁大，

        “所以我就...报名了演讲比赛...”

        “一班？”

        “哦...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我来帮你...辅导一下演讲吗？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内容...肯定非常打动人的呢，希望能帮助你发挥得更好...”

        何文姝的声音陡然高，随即羞愧地低下。她虽然能猜到他与自己不一样，没想到这么不一样！

        那隐瞒许久的紧张感再度升腾，何文姝又开始找不着北，结结巴巴地开口，

        “当然可以，下次见，文姝同学。”

        他好像是认真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崩溃，对方或许只是素质很高才没有笑话她的口音，或许只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礼貌，实际上心里还是在偷偷笑话她...

        他点了点，朝她摆摆手，

        这样平常的夸赞却让少女耳尖发，她鼓起勇气反问：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男生突然说，声音温和而坚定，

        “那..那下周这个时间这个教室..周辰、周辰学长可以来吗....”

        她的目光偷偷描摹着他前的校徽，却看不清上面的字样，还天真地想，他是不是别的学校的...

        “可以吗？真的太谢谢你了！学长！”

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演讲，换来的，不是打压、不是嘲笑，而是一次发自内心的鼓掌。

        男生推了推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

        “那，那你呢同学？我好像没在学校里见过你这个...校服...”

        她站在台上又一次低下了，可这一次不是因自己蹩脚的口语羞愧，而是对方认真聆听了全程、还给予了高度肯定的羞赧。

        男生的表情始终专注，既没有出怜悯，也没有丝毫轻视，仍然以平常的口吻与她对话，

        完了，丢人丢大发了...

        随着断断续续的解释，那些埋藏已久的自卑终于见光。从小到大，她都相当于大人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几乎是伴随着第一名的衔长大。可从镇上初中以第一名考入县城重点高中后，她第一次听到了同龄人利的英语口语。这是县城的重点高中，汇集了县城最为优异的一批学生，她自然也不再会是过去次次的第一名了。

        “想着...总要迈出第一步...”

        “讲得很好啊。”

        “其实...”

        “国际？！”

        “我很喜欢你的内容，把死亡比作漫长的睡眠，在生者的记忆中获得新生――这是个很美的比喻...你很厉害。”

        “为什么刚刚不敢开口呢？”

        听到这个称呼，男生愣了一瞬，随即温柔地笑起来，

        女孩望向他，阳光透过树丛照向他的侧脸，眉眼在细碎的光斑中愈发深邃。偶有一阵风飘来，过额碎发，他却没有因此动作，依旧深深地望着她的双眼。

        “好、好的，周辰学长...我..我叫何文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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