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笨拙地想用體溫去
她,卻只感覺到她的
體在他懷中一寸寸地變冷。他發了瘋似的去吻她的額頭、她的眼睛、她毫無血色的嘴
,那吻裡沒有一絲情慾,只有無盡的悔恨與絕望的愛意。
「好
……」
李承菀似乎聽到了他的呼喊,她長長的睫
輕輕顫動了一下,氣息卻更加微弱了。她的嘴
無意識地動了動,吐出的字句模糊不清,卻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凌遲著霍尊的每一
神經。
「髮夾……我的髮夾……找到了……」
話雖如此,她卻沒有下令將人拖走。或許,她也希望這個男人能親眼見證,自己是如何將一顆真心活生生
上絕路的。
為首的張太醫老淚縱橫,他伏地叩首,聲音沙啞而沉重:「啟稟陛下,皇后娘娘……公主她……脈象已散,回天乏術,請……請陛下、娘娘節哀……」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整個寢殿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霍尊壓抑不住的嗚咽聲。
懷中的人兒似乎有了些許反應,李承菀的眼角,緩緩
落一滴淚。那淚珠冰涼,滴落在霍尊的手背上,燙得他心膽俱裂。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微微偏過頭,靠在他的
膛上,發出一句幾不可聞的呢喃。
這句夢囈般的話語,是認出他了嗎?還是只是沉浸在過往的回憶裡?霍尊不知
,他只知
,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他猛地抬起頭,通紅的雙眼看著站起
的霍琳琳,眼神裡是卑微到塵土里的乞求。
殿內,瞬間只剩下霍尊一人。他抬起淚
滿面的臉,看著床上那個氣息愈發微弱的女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他顫抖著爬上床榻,將她輕輕、輕輕地擁入懷中,仿佛她是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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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景高大的
躯劇烈一震,他緊閉的雙眼滾下兩行熱淚。他沒有再看霍尊一眼,只是伸出手,輕輕將已經站不穩的霍琳琳攬入懷中。
「我知
錯了……菀兒……我知
錯了……妳罰我……妳怎麼罰我都好……只要妳活著……」
李承景大步走入殿內,他看到跪在地上的霍尊,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李承菀蒼白的臉上,所有的怒火瞬間化為了無盡的心痛。
手伸向李承菀,卻在距離她臉頰一寸處停住了。他不敢碰,他怕自己這雙沾滿了罪惡與愚蠢的手,會玷污了她最後的乾淨。她的氣息那麼微弱,像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
「琳兒,我們出去。」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讓皇妹……最後走得安靜些。」
「菀兒……對不起……」他低頭,用自己的臉頰蹭著她冰冷的臉頰,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是我來晚了……我該死……妳醒過來看看我……求求妳……」
「皇后娘娘……求求妳……求求妳讓我……讓我再跟她說幾句話……就幾句……」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霍尊,妳晚了。」霍琳琳的聲音冷得像冰,「妳現在的每一次呼
,都是在褻瀆她最後的尊嚴。」
霍尊的
體僵住了,他懷抱著她,一动也不动,仿佛被時間遺忘的雕塑。良久,一聲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從皇宮深處傳來,劃破了整個京城的寂靜長夜。
霍琳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美麗的臉上沒有悲憫,只有化不開的冰冷與憎惡。她恨不得將這個男人千刀萬剮,為她的皇妹報仇。
霍尊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賜,他重新轉向李承菀,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另一隻空著的手,將自己的臉貼在她冰冷的手背上,痛哭失聲。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
「菀兒……」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淚水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落在錦被上,迅速暈開深色的濕痕。「是我……是我混賬……是我畜生不如……妳睜開眼看看我……妳打我,妳罵我……求求妳……」
霍琳琳將臉埋在兄長的懷裡,終於放聲大哭,那哭聲裡滿是無盡的委屈與悲慟。李承景緊緊抱著她,用盡全力支撐著彼此,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出這間充滿了絕望與死亡氣息的寢殿。殿門在他們
後被輕輕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光亮與希望。
「陛下駕到——」
太醫們又跪了一圈,氣氛凝重到了極點。而床榻上,李承菀的呼
,似乎又輕了一分。
這是她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話音落下,她那微弱的呼
,便徹底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