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江牧,参见陛下。”
江牧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没有再说下去。
快得如同错觉。
“回陛下,犬子今年十二。”
江牧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如石雕一般。
―――
殷符没让他起
。
殷符靠向椅背,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殷符直起
,依旧看着他。
“回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然后,他将那张纸细细折好,收入袖中。
江牧立在那里,脸色微微变了。
江牧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殷符看了他一会儿。
“陛下。”
江牧等了片刻,未得回应,只得继续: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青国那座破败的院子里,也有一个孩子,跪在昏暗的角落,一笔一画,描摹着命运最初的笔画。
“你来何事?”
殷符低笑一声。
殷符不语。
“这张,朕收着了。”他说,“你再描一遍。”
江牧的背脊,再次僵了僵。
内侍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隔着厚重的门扉,有些发闷。
然后,江牧转过
,跪下,深深叩首。
“
现今确实拿不出这许多钱粮。去岁税收较往年减了三成,北境饥荒待赈。若将粮悉数拨予霍将军,北境百姓便要饿殍遍野;若先行赈灾,霍将军那边便无以为继。”
江牧起
。
短暂的静默。
“江牧,”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你猜,朕若此刻杀了你,
会不会乱?”
到姜姒的睫
颤得更明显了。
江牧跪在那儿,低着
。
殷符靠向椅背,望着那个小小的
影。
久到江牧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是来让朕
选择的。”他说,“选霍渊,还是选你?”
“陛下,臣今日接到北境消息――霍将军那边,又在
粮了。”
姜姒点
,膝行退回小几前,重新执起墨锭。
“臣万死不敢。”
他着一
石青官袍,腰束玉带,步履稳健,行至御案前三尺
,跪下,叩首。
江牧沉默了片刻。
“让他进来。”
“你那个儿子,今年多大了?”
忽然弯下腰,凑近了些。
殷符转
,踱回御案后,重新坐下。
江牧忙将
垂得更低。
“陛下……”
门开了,江牧步入。
殷符又笑了。
只是一瞥。
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他
后。
“十二了。”他说,“该进学了。”
“你来,就为让朕圣裁?”
“怎么?朕的人,你看不得?”
“起来罢。”
那笑声很轻,闷在
腔里,辨不出情绪。
“江尚书求见。”
“江牧。”
“朕不
你用什么法子。加税也罢,借贷也罢,甚至强征也罢――朕只要结果。”
他没有答话。
江牧沉默了一息。
“霍渊那边,”他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淡,“粮,要拨。北境灾民,粮,也要拨。至于钱从何来――”
江牧抬起
,目光极快地从殷符脸上掠过,
向他
后静立的姜媪,又扫过跪在小几前的姜姒。
“臣,遵旨。”
“不敢?”殷符站起
,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你有什么不敢?钱在你手上,粮在你库中,朕要打仗,便得求你。朕不求,你便说无钱――这不是让朕选,是什么?”
“臣斗胆,请陛下圣裁。”
他起
,后退三步,转
行。
殷符才又笑了。
“那是你的事。”
殷符抬手,止住他。
“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长得令人窒息。
他略作停顿。
“臣不敢。”
最终,他重新跪下,叩首。
江牧跪着,没有接话。
他瞥了江牧一眼。
江牧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敢便说。”
行至门边,殷符忽又开口:
阳光从窗棂
隙漏入,落在她
上,为那稚
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殷符靠着椅背,审视着他。
江牧停步,没有回
。
殷符的眉梢挑了挑。
殷符没有回
。他只是看着姜姒,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