鲫。可你可想过,那些富可敌国者,真正能全
而退、善始善终的,能有几人?”
江敛眸色微眯:“你到底想说什么?”
“陶朱公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吴,功成
退,携西施泛舟五湖。后经商,三致千金,又三散千金,富甲天下而得善终――千古仅此一人。”姜姒语速平稳,字字清晰,“更多人,又是何种下场?”
她顿了顿,续
:“汉文帝时的邓通,得天子
信,自铸钱币,富甲一方。可景帝即位,抄家夺爵,最终活活饿死,连口残羹都无人予他。”
江敛的目光微微颤动。
“西汉成帝时的王孙氏,富可敌国,权倾一时。王莽篡汉后,满门抄斩,家财尽没,连祖坟都遭挖掘。”
姜姒抬眸望他,目光清亮却带着寒意:“这些人,哪个不曾风光无限?最终却钱散命陨,落得凄惨下场。”
江敛默然不语,石桌上的茶
泛着微凉的光。
“你知他们与范蠡的区别何在?”姜姒的声音轻轻响起,“范蠡懂进退――何时该进,何时该退。更重要的,他知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人,才有银子;无人,银子便是
命符。”
她倾
微前,目光直视江敛:“江家如今,便站在这关口上。”
江敛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姒儿,”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今日来,是给我上课的?”
姜姒未笑,只从怀中取出一叠纸,轻放在石桌上,缓缓推至他面前。
江敛低
看去,神色一点点凝重。
第一页,是江家西南粮栈的账目――哪年哪月收粮多少、成本几何、转手卖给官府的价格与利
,一笔一笔,清晰分明。
第二页,是与官员勾结压低粮价的书信――何时、何人、收银多少、所办何事,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第三页,是向西南
民放高利贷的记录――利息几许、
死几人、索债手段,桩桩件件,
目惊心。
他翻页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似有千钧之力。
翻完最后一页,他将纸叠放下,抬眸望向姜姒,目光沉得如同浸了墨。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姒迎上他的目光,分毫未避:
“这些,是我在西南搜集的――江家的罪证。”
江敛不语,指节微微收紧。
“大家族最怕的,是从内里烂起。”姜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一棵参天大树,看着枝繁叶茂,可若内里生了蛀虫,枝叶腐烂,再不修剪,整棵树都难逃枯死。”
“你想去剪?”江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不是我。”姜姒纠正
,“是让你亲自修。”
“西南的贪官污吏,我要除。江家在西南的烂账,也得清。贪者办、腐者诛,该杀的杀,该办的办。”
江敛凝视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你这是,让我自己抄自己的家?”
姜姒轻轻摇
:“不是抄家,是修枝。”她倾
再前一步,目光灼灼,“那些烂掉的枝叶,你不修,等别人来修时,便不是修枝了――是砍树。”
石桌上的茶水渐渐凉了,院内的寂静也越沉。
良久,江敛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让我
这些,我爹那边……”
“你爹那边,自有陛下。”姜姒直接打断。
江敛挑眉,语气带着质疑:“陛下凭什么帮你?”
“凭我是姒儿,凭我懂江家的事,凭我能让江家继续
那棵参天大树――
陛下的摇钱树。”姜姒的语气笃定,目光从未动摇。
江敛望着她,那双亮如星火的眼睛里,燃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光。
他再次沉默,这一次更久,院内的光线都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