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几次赴宴？不过是过家家的游戏。”

        那些吻，那些拥抱呢？一切都只是少爷的游戏吗？

        “梵诺，你得帮他。”她嗓音干涩。

        荔妩觉得刺眼，也觉得讽刺。

        她曾因为凯尔这样称呼梵诺，把他套在暗巷一顿闷棍。可梵诺才是这套纯血系中最端的掌权者。这感觉像游戏里你通关打倒了大boss，而真正的boss在你后。

        某种幽微的寒意侵蚀了荔妩的牙关，她的细细哆嗦了一下，接着浑发冷。

        荔妩提起这个名字让他不太高兴，之前还和煦温的室温似乎悄无声息下了几度。

        还是不听话从他手里逃跑的母鹿？或者说携带原罪之人？她的罪名是“弱小”，比余烬还弱小，甚至连他口中的贱民也不如。

        他的大氅被她用力抓，可是贵的质地让上面没有留下一丝褶皱，依旧那么华美，华美到近乎冰冷。

        “你走吧。”

        片刻后，他扯了扯角：“自然是按照法条置。违抗命令，私自开城，不听调派。对了，我查过他的档案，很有意思，数条走私高危矿石的记录。数罪并罚，谁知会怎么样呢？”

        梵诺正要转离开，她的双手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臂，双目因某种激昂的情绪亮得吓人，像藏在暗的薮猫。

        某一刻，她忽然收住了所有的战栗，所有的颤抖，变得很平静。是一种陌生的平静。

        室内陷入了沉默。

        和莱昂一家是游戏……那和她呢？

        相那么久，她以为他们和莱昂老爹一家是朋友，可在梵诺的心中，莱昂也只不过是贱民的一员。

        “为什么？”梵诺没什么情绪地回望。

        过了几秒她意识到那是她自己的手指。

        “因为……”荔妩咬了咬下，凝视他的眼眸，颤声，“我们不是去过老爹家里客很多次了吗？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帮助朋友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记忆倏然回到当日，被刻意遗忘的残酷碎片涌入脑海，梵诺掐着莱昂将他轻易提起，语气轻蔑地叫他——

        冰天雪地无可走，怪物围城朝不保夕，所以找一个人来缓解寂寞，是这样吗？

        “贱民。”

        “你当时对他很生气……但是老爹没有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那之后，你应该放过他了吧？”

        难怪他一直那么无所谓，那么游刃有余。任务迫使他掩饰份，可任务完成之后，他回到熔铁城……他依旧是高贵的索格尔继承人，火种家族的纯血，威慑司的话事人。

        他掐住她的脸颊，语气亲昵，眸光却发冷：“他如果真的把我当朋友，就不会背叛我了。”

        她呢？对高高在上的索格尔继承人来说，她也是贱民吗？

        梵诺对她严酷的审讯，她可以勉强藉自己那是他的职责所在，可倘若这傲慢到无以复加的灵魂，才是他的真面目呢？

        梵诺是这样看待五十九城内发生的一切的吗？

        过家家的游戏？

        多么刺耳。

        她这样说，这一刻她看着他，好似在看一个真正的陌生人。

        “问他干什么？”梵淡色的、线条漂亮的角微微往下撇了一度。

紧张而失去了血色。

        梵诺微微歪，似乎是在思考。荔妩几乎以为这件事有回转之机时，他轻轻笑了起来。

        荔妩倏然抬。

        梵诺不发一语。

        她忽然觉得冷，寒意源源不断从内冒出，手指被这寒意冻僵，慢慢放开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