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如果我演奏给他听，是不是就能让他开心一点？”

        “小提琴很贵，我不敢跟家里要钱，就偷偷存零花钱，买了一把最便宜的二手琴，又去旧书店淘了本破破烂烂的入门教材，开始自己瞎琢磨。”他说得很平淡，但宋星瑜却仿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孤独的男孩，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遍遍笨拙的练习着指法和音阶的样子。

        “真的很难。”程砚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有老师，没有同伴，手指按得又红又，拉出来的声音跟锯木一样。但我没想过放弃。我想着，等我学会了，拉给爸爸听，他一定会开心的。”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宋星瑜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后来……我终于能像模像样地拉完一首简单的曲子了，虽然不是唱片里那首，但我很开心。”程砚的声音开始有些不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我拿着琴，想去爸爸房间拉给他听。”

        “可是……”他闭上眼睛，结剧烈地动了一下，“我推开门……爸爸……他已经……”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宋星瑜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程砚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

        抑郁症。

        自杀。

        她忽然明白了程砚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郁从何而来，明白了他为何总是习惯地隐忍和克制。

        “他离开的时候……我才十一岁。”程砚重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荒芜的平静，“我跪在他旁边，不知该什么……后来，父亲来了。他看着……看着爸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让人……直接联系了火葬场。”程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一种怎样的冷漠和残忍？宋星瑜无法想象。对于一个刚刚失去唯一至亲的十一岁孩子来说，那该是多么毁灭的打击。

        “理完爸爸的后事……很快，我就被送出国了。”程砚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大概，是觉得我在眼前碍眼吧。”

        “走之前……我带着那把琴，去了墓地。”他转，看向角落里的黑色琴盒，“把……那首没来得及演奏给他听的曲子……拉完了。”

        他没有说后来怎么样，但宋星瑜知，那一定是一段漫长而黑暗的日子。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带着丧父之痛，背负着私生子的份，独自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那把琴，或许是他唯一的藉，也或许是时刻提醒他伤痛的烙印。

        琴声和泪水，成为了送给他父亲最后的安魂曲，也埋葬了他自己的童年和快乐。

        宋星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程砚紧握的拳。他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她不知该说什么，安的话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握紧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他。

        程砚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低下，看着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指包裹住自己骨节分明的手。那温度，仿佛从指尖一直传递到了心底最冰冷荒芜的角落。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仿佛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宋星瑜踮起脚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程砚的脖颈。

        程砚似乎有些意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

        宋星瑜仰起脸，吻上了他的。

        起初只是试探的轻柔碰，像是安抚，也像是某种无声的询问。

        程砚的嘴有些凉，带着刚才情绪波动后残留的微咸。他僵持了一瞬，随即像是被这轻柔的碰打开了某个阀门，积压的疲惫、痛苦、以及那份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对她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