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自己值得他这样，不相信这份见不得光的关系能敌得过那些光明正大的、被所有人祝福的可能。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把楚若茵放在床上，她陷进柔的羽绒被里，丝绒裙摆散开来，像一朵在月光下盛开的深色的花。

        她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被涌上来的哭意堵了回去，变成了混的、破碎的呜咽。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过她肤的时候有一点糙的感，那种糙让她觉得真实，让这个夜晚、这些话、这个人都变得真实了。

        月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她在碰到的那一瞬间，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

        楚琸逸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抓着他袖口的那只手。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十指交扣，握紧。

        “你证明给我看。”她说，声音又又碎，“哥，你证明给我看。”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鼻尖依旧泛着红，可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电梯门开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种热度从指尖一路烧上来，烧过手腕，烧过小臂，烧得她整个人都跟着了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说，声音比在车上时更哑了一些，像是那几杯香槟的酒劲现在才真正涌上来，把她的声带泡了。

        接着，他又带着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口。

        楚琸逸站在床边，垂眼看她。

        然后她笑了。

        玄关的灯他没有开。

        “我不知。”她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什么都不知。我只知你每次跟别的女人说话的时候我都要疯了，我只知我每次看到别人用那种眼光看你的时候我就想冲过去把她眼睛挖了，我只知——”

        他伸出手，拇指从她颧骨上过，抹掉那泪痕。

        她的动作因为酒的余劲显得有些摇摇晃晃的，但她的眼神很定——月光落在她的瞳孔里，把她的目光照得又亮又。

        她摇了摇。

        “我不会跟别人在一起。”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没有那种想法。”

        楚琸逸抱着她走过走廊，单手用指纹开了门。

        她伸手解他的领带。

        楚琸逸的呼顿了一下。

        楚琸逸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他的重量将她往他的方向带了一点点。

        “茵茵。”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低很沉，“以后不许喝那么多酒。”

        然后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了他的带扣下方。

        感受到那剧烈而失控的撞击，楚若茵又听见他说：“这里，也只对你动心。”

        “那我呢？”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了，“我呢？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你会离开我吗？”

        他没有帮她。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嗯。”楚琸逸的声音低得几乎是从咙里挤出来的。

        她从床上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站在他面前。

        楚若茵眨了眨眼，一滴眼泪从她眼角出来。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

        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扯开。

        手指不太听使唤——那几杯香槟的后劲比她想象的要大，她的指尖摸到领带结的时候了一下，没扯开。

        “你还不知自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他说。

        他衬衫的领口在她刚才的蹭动中歪了一些，领带也被扯松了，垂在前，看起来比他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多了一种颓唐的、疲惫的好看。

        “这里，”他缓缓开口，“只对你有反应。”说罢，楚琸逸又不好意思地撇过了眼。

        她的手指在发抖，攥着他袖口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

        楚若茵躺在床上，仰着脸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隔着西的面料，楚若茵的指尖到了那里的温度——的，的，不甘被束缚的西装下，那里的轮廓鼓胀而，有一种呼之出的急迫。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袖口。

        但楚若茵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但她不想相信——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自己。

        他借着走廊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抱着她穿过客厅，上楼，推开她卧室的门。

        “那现在，换我了。”楚若茵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从床上坐起来。

        “哥。”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变得绵绵的、黏糊糊的，“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

        楚琸逸低看着她的手指在他领口笨拙地努力着，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仰着脸看他的时候，月光从她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近乎透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