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日子开始在锅碗瓢盆的磕碰声里沉淀下来。不用cao2心水电和房租，冰箱里的零食永远满当当，她逐渐被一种近乎奢侈的安稳感包围。

        俗话说温饱思淫yu。

        自从那天度单膝跪地，平静地打出“我在求”之后，她看他的眼神就变了。有些念念tou一旦破了土，就会像夏天暴雨后的藤蔓，不动声色地蔓延到每个日常的feng隙里。

        她开始长久地、不加掩饰地凝视他。

        度喝不了水。每次她捧着水杯坐在沙发上咕嘟咕嘟咽水的时候，度就站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他的屏幕上，原本平稳铺着的雪花总会突兀地闪烁几下，然后浮现出一个很浅、很柔的  `(^_^)`。

        有一次她喝完了水，放下杯子，发现那个笑脸还挂在屏幕上。

        “你在看什么？”

        雪花tiao了tiao，屏幕瞬间恢复了正常。上面亮起一个无辜的  `(·_·)`，紧接着打字：【没什么。】

        “你每次我喝水的时候都盯着看。”

        度停顿了半秒，屏幕上的像素点尴尬地闪了闪，tiao出一个敷衍的  `(￣ω￣;)`：【……观察人类行为。】

        她笑了一声，没戳穿他。

        不过，看他的时间越多，她越觉得度这个类人，长得实在是有点犯规。

        他的shen材比例极好，哪怕站立时没有人类那种惯常的重心晃动，tingba的骨架也将衣服撑出了极其利落的线条。可偏偏他穿得太严实了——除了那颗老旧的电视机机tou，他全shen上下的lou肤度几乎为零。西装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束得严丝合feng，双手长年裹在白手套里。

        高纯度的严密包裹，反而堆叠出一种近乎冷淡的禁yu感。

        就算是待在家里，他也多数穿着长款的长衬衫和长ku。

        唯独有一次在厨房帮她打下手，度摘了手套。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长袖整齐地挽到手肘下方，lou出了一段骨节分明、线条liu畅的手腕。那截pi肤修长、干净，在ding灯下显出一种非人的冷白质感，好看得晃眼。

        她靠在门框上，视线顺着他敞开的袖口一寸寸往上刮，忍不住出声：“度，你在家就不穿得随意一点吗？比如换件短袖什么的。”

        度停下手里的动作。屏幕上的雪花在nuan光下静静飘着，他似乎在认真检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片刻后，他转过tou。屏幕ding端先是冒出一个有些困惑的  `(?_?)`，随后才浮现出一行规整的字迹：

        【类人对于穿着没有太多的讲究。】

        【衣物对我们而言，只是起到遮蔽shenti的作用。我们没有关于舒适感的需求。】

        “这样啊……”她拖长了尾音。

        没有舒适感的需求，所以就可以常年把自己封得像个jing1密的礼盒吗。

        她挪开视线，故意找茬：“度，你是不是把糖和盐的位置换过了？”

        度沉默了一瞬：【……没有。】

        “那为什么我让拿糖，你递了盐？”

        屏幕边缘极其可疑地挤出一个liu汗的  `(;￢_￢)`，雪花tiao得不太自然：【……听错了。】

        嘴ying。她看着屏幕上写满的“听错了”，觉得他像个在努力维持镇定的教导主任。

        到了夜里，度会进入待机状态。他的屏幕透着很深的灰蓝色，像深夜的天空。里面的雪花慢到几分钟才飘落一粒，像一个人在很沉、很沉地呼xi。

        她偶尔起夜，走到客厅，就会看到缩在角落里的那dao暗光。

        那两gen天线就在微光里立着。一gen笔直，另一gen末端带着个微微弯折的弧度，瞧着有些hua稽的可爱。

        终于有一天早上，她起得比平时都早。

        度正靠在墙角，屏幕暗着，像个安静的家电。她轻手轻脚地挪过去，屏住呼xi，伸出食指，在那个弯折的天线尖上迅速戳了一下。

        轰的一声，度的屏幕瞬间大亮。

        所有的雪花像被扔了炸弹一样往外飞散，四个角甚至挤出了乱码。不到半秒，整个屏幕变得白茫茫一片。度猛地转过tou，伴随着一个受到巨大惊吓的  `(>_<)`，屏幕上甩出几个又大又cu的字：

        【……你在干什么。】

        她背起手，眨了眨眼：“没干什么。”

        【……你碰我天线了。】

        “碰了又怎样。”

        度死死盯着她，雪花tiao动的频率快得像在chuancu气。屏幕上的小表情委屈地变成了一个  (；′⌒`)（，然后打字：【……不...怎样。】

        嘴上说着不怎样，但那gen被她戳过的天线，在屏幕乱码平息下来后，竟然慢慢地、像狗耳朵动弹一样，朝着她的方向小幅度地歪了一点点。

        她抓了个正着。

        度局促地滞住了屏幕上的雪花。紧接着，那个表情慌乱地变成了  `(·_·;)`。那gen天线用一种极度不自然、极其僵ying的动作，yu盖弥彰地一点点又ting了回去。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笑出了声。

        “度。”

        【什么。】

        “你的天线会动。”

        【不会。】

        【你看错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