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一件高领的白色边旗袍，盘扣扣到最上，严丝合地勒住脖颈，也将昨夜男人留下的那几淫靡红痕，连同她心底那点羞耻，一并捂得死死的。

        龙灵失魂落魄地抠着手指，试图用疼痛来驱散心底钻心的冷。然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凉意，却早已顺着骨，一寸一寸缠上心口，越收越紧。

        只是一场噩梦而已，不能当真的。

        未及细看，那线便在她眼子底下，一寸寸地枯萎，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工夫，烟消云散。

        对，一定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对，一定是假的。

        龙灵这一醒，便再难睡下，只拥着被子在床上枯坐，看那窗棂纸从漆黑变成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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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堂方向传来沉沉木鱼声，一声声敲在人天灵盖上，直把那点残存的睡意敲成齑粉。

现，虚空里，横出一只巨手，将云娘单薄的残魂攥在掌心，“咔嚓”一声，宛如碎了一只鸡般。

        龙灵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珍珠粉，又挑了盒最艳的胭脂，在眼角眉梢晕了晕，试图遮掩那份大病初醒般的憔悴。

        这名字如同一天雷，劈得龙灵整个人如遭重击。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是这秦宅唯一疼她的人。

        钟清岚。

        小翠的声音隔着层雾气钻进耳朵，龙灵回过神，胡乱应了一声。

        有人在杀人灭口，哪怕她成了鬼，那个人也不许她开口吐半个字，云娘未尽的话又是什么？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昨夜在井底只是一场意外，他只是以为云娘会害了自己，为了护她周全，才不得不……

        红光四溅，残魂化作漫天的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张轮廓深邃，清贵内敛的面孔蓦地闯了进来。

        “老夫人请了城外南山净慈寺的高僧来法事，全家都得过去跪经呢。”

        云娘那张面孔阴魂不散地盘踞在她脑海里，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亲眼看见云娘的残魂被生生碎。

        左手心似有什么异物，龙灵迟疑地摊开五指，只见那从枯井旁捡回来的红绒线正死死地攥在掌心。

        她这一夜没睡好，眼下洇开两淡淡青痕，梦里那寒意黏在骨髓里，怎么都剥不干净。

        “三，您还没起？”

        卯时一刻，小翠推门进来，看见龙灵正坐在床缘发怔，眼睛睁得大大，不知在想什么。

        窗外，天边已隐隐泛起了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最紧要的，是脖子那里。

        龙灵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的衣裳叫冷汗透了，手按着心口，心乱得厉害。

        离开？离开秦家，还是离开谁？

        那杀害云娘的人又是谁？谁能一次次驱使这般手段，对一个冤死的残魂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