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不便，她间一片脏污。

        有单独的小门，给她喂食倒不难。但玉儿总也不肯吃。夜里也睡不沉，一时哭闹，一时叫主人。就这样折腾了三日。

        这日张氏起来唤她喝。叫了几声小姐，却见她蜷缩着子，不住发抖。

        “小姐可是又发梦了？”张氏忙打开送食的小门，往内细看。

        玉儿兀自哼哼着，似是难受极了。

        “玉儿，快过来。”

        听了这句，玉儿以为是主人来了，仰起脸来。

        张氏吓了一。玉儿一张小脸通红通红，哭的眼也是，双目失神而茫然地望着她，发白的嘴微张了一下，叫的却是“主人……”

        声音沙哑，明显是病了，而且神智更混沌了。

        张氏跑到前院的厨房里，玉儿和她的吃食都是从这取用。那厨子是个与她年纪不相上下的妇人，但从不与她搭话。

        “求问姐姐，主子可来了？”她不顾份，只想找到主子，不然小姐只怕不过去。

        那人以为她是来拿吃食，正去取食盒，听得她如此问，又坐下了：“谁是你姐姐？”

        张氏泪哀求：“人命关天，求问姐姐主子在哪里？怎么才能寻到主子？”

        “你伺候的是谁？”许是被她的神色打动了，那人松了口，有些疑惑。

        “是主子的小姐呀，名唤玉儿的，主子常抱小姐，决计不会任她病死的……”

        那人听了，迟疑：“主子的面我也没大见过，倒是听你说，这个小姐病得很要紧？而且快死了？”

        “是啊，你到底有没有法子，能见到主子，让老什么就行！”

        “主子一直不准下人互相传话……虽有个采买的，是在外面……他也不同我说话，我也无法。”那人虽听到人快病死了，也有些动心，只是要想出办法却很为难。

        张氏一听没法子，谢了一句，转便往外走。

        她心中着急，那人又说了几句，她全没听到。

        她茫然在外面走了一圈，漆色大门一如往常是从外锁了的。她守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只得又回到玉儿。见她还是那般昏沉模样，不禁哭了起来。

        她原本就是个热心的，又照料了玉儿这么久，几乎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小姐病成这样，自己却全然无计可施。

        长日里见他待玉儿很好，除了常把她独留在一，半个月都不来看一回。

        这也罢了，这回为什么打她呢？张氏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笼子里蜷缩成一团、悄没声息的玉儿，下定了决心。

        她拭了把泪，咬了咬牙，从发髻间取了笼子钥匙，打开门，将玉儿抱了出来。

        （十九）怜爱

        两日前，派去查探的那人已将情况如实说了。

        她母亲是异域街市上买来的女，因此她从小就不受待见。

        和她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孩子常欺负她。

        ……

        燮信听着这些自己一年前就确知了的消息，心中的怀疑已然消散。

        只是……他有别的事挂心，又不愿让一个傻子牵惹心神，便故意不去看她，只自去为自己的要事筹谋忙碌。

        这日他听闻男童禀告，言说家传话来，宅院里有人快病死了。

        那家正是大宅里负责采买的，他不敢随意告诉人，又见不到主子，只好守在府里。偶然见到了侍奉茶水的男童，问了几句，便都说了。

        “那人说是小姐，名唤玉儿……”男童一字不漏地告知主子。

        燮信没听完便站了起来，他匆匆披上外袍，也不换装束，一面往外走一面传人备。

        心下全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快加鞭赶到了大宅。

        玉儿已被张氏抱了出来，她正拿了巾给玉儿着子，边边泪。

        玉儿不吃不喝，着了梦魇一般，眼睛虽闭着，却不住说着胡话。

        张氏听了更是气苦。

        “他把小姐弄成这样，小姐何苦还不住念着他？”

        玉儿只是声声唤主人，一会儿叫他抱，一会儿又说自己乖乖的。

        “玉儿不会叫了……不要、不要走了。”燮信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床榻边，就听得她在梦里哀求着自己。

        “主子……”张氏惊喜交加，说出些什么，却被主子屏退了。

        他解开衣衫，把玉儿贴抱在前。

        她浑，干枯的微张着，不时咕哝一句主人。

        “玉儿……主人在。”他怀着歉疚，低声唤她。

        被他抽打过的小尚自胀着，肉上有血痕交错，正是他疑心发作时的手笔。

        他心中抽痛，脸上却看不出情绪来。眼眸低垂着，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脊背。

        如果她死了……

        玉儿睁开眼来，迷茫失焦的眼神望了他好一会儿。

        “主人，玉儿不会叫了，不会乱拉了。”她的声音沙哑，落在他心上，像幼猫在抓挠。

        他深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发的子。

        “主人不打玉儿……玉儿乖乖的。”玉儿又哭了起来。

        很多话在他动，但他一句也没说出来。

        他抱了她在被子里发汗，以往她病了他便是如此的。

        小傻子紧紧贴着他，一会儿睡着一会儿醒来，口中兀自说着傻话。

        燮信听着只是不回应，偶而唤她一句傻子，心中却不知自己和她，谁更傻些。

        他明白了自己那日原是心痛，并不是生气。而现在也是如此。

        他许久一动不动，玉儿终于睡得熟了，浑浸透了汗，黏答答的偎在他怀里。

        他不觉得嫌恶，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已然没那么了。

        原来她并不是病了，只是被自己吓坏了。

        他放下心来，慢慢起，凝望着她的睡颜。

        先前担心她死了，此时却又想：她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她只要活着，自己免不了折磨她，除非自己永不碰她。只是……

        那样的话，她对他还有什么用呢？

        （二十）痴人

        燮信刚去到侧室沐浴，玉儿就醒来了。

        见她的神智恢复了些，嬷嬷便拿了浸过温水的丝帕给她子。

        她感到口很渴，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