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日后时隔久远，彼此也记得自己当天发了什么愿。

        ……

        语气平

        年尾，12月19日，全港尚且太平，万众期待岁序更新。也是又一年弥陀诞辰，该到宝莲禅寺拜佛的日子。

        她虔诚地祈祷：“佛祖保佑，掂过碌蔗，不论生死荣枯，尽在1995上半年结束。”

        饮一杯安神茶，闲话不过半个钟，唐太吃药就寝。苏绮在茶室独自静坐，她等电话，等很重要的电话。

        唐允享受这种掌控感，又能会到她对他的依赖，那么于苏绮来说一定是好大于坏，何乐而不为？

        唐太心心念念还有一个月就是除夕，到时弘社要大规模封港，金盆洗手的仪式，彻底不碰黑色生意。她当天怎样都得亲去寺庙祈福，那这次就暂且免去。

        唯一的仔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又还没有成熟稳重到可以话事的程度，父母还能奢求怎样的一位儿媳？

        “二风险极高，但事成绝对稳妥。”

        苏绮进弘隽不久，唐允就在安排弘社四九仔的差事，最主要的自然是以前参与走粉的那些，仿佛劝鸡从良，要古惑仔回，好稽。

        历来就那么几件事，唐允捐过香火，陪苏绮一起听法师打打禅机，染满的气。心情不算太好，隐忍不发而已。

        父子两个在客厅谈公事，菲佣悄声叫苏绮上楼，唐太在茶室等她。

        饭后先提公事的是唐协亭，他问唐允：“安排好几个堂口了？”

苏绮见状把手指放下，压低声音，笑容变得更加义深长。

        有人说佛眼多情，有人说佛眼无情，多情无情，缘起缘灭，看见就好。

        再加上苏绮进弘隽之后，事干净利落，唐协亭偶尔与唐允产生争执，她没少劝唐允让步。从母子两个的关系缓和又变成父子两个的，她作用好大。

        唐允则休一天假，陪苏绮去大屿山。

        第一通是钟亦琛打来。

        唐太旧疾复发，咳频繁，闻不得太重的香火。赶上季已经开始，她便与唐协亭到沙田场看赛、会老友，坐楼包间，绿色无烟，空气清新。

        那天港岛和九龙都算晴天，偶尔有几片云层飘过，偏偏离岛被一块巨大乌云覆盖，山上雾气好重，缥缈之间天坛大佛直耸入云，威严又惊诧。

        1994，他们最后的乐园之年即将走入尾声，苏绮深知，唐允不知。

        日子过得好，即便有那么一点点不如愿之也无碍，唐协亭懂得知足，是好事。

        上面的风向变了，下面难免生乱，械斗惊动差佬的事情时有发生，唐允分乏术。苏绮便为他分忧，作代表到地方警署交涉，已经深谙其。

        唐家出再差，现在也钟鸣鼎食，熬过半个世纪定然成为地世家，更不必讲还有郑仪背后郑氏加持。

        与旭仔分开之前，她问过二人如今住址，开车前往康怡花园见康嘉茵，路上还不忘分神打给唐允汇报行踪。

        而唐允初次真心恳求：“想与她长长久久一对善男信女，成婚、怀子、修好余生，多谢。”

        当然是苏绮表现出这样的，最重要的是：足够听话。

        她如今是唐允的乖乖女友，或许最迟明年就要谈婚论嫁，大肚婆怀孕产子――人人赞一句庙街神婆飞上枝变凤凰，手段犀利。

        最后与她在正殿烟篆缭绕之中跪于蒲团之上――敬一炷香。

        于是那天唐家摆家宴，唐允带苏绮回深水湾，四个人占据不到半张长桌，虽然略显冷清，但重在意义不同。

        岁末最后一天，唐太历年都要到寺庙斋戒几日，祈福祝祷，今年唐协亭不准，她咳加重，还是在家休养。

        好像师紧自家男人，她与他角色互换而已。

        ……

        旭仔是钟意搏命的古惑仔，天生烂命子狠，绝对不只是同她水，当然选择后者。

        唐太是最满意的那位，唐协亭仍旧不算钟意苏绮，但也心知肚明她是唐允边出现异以来最老实的一位，更重要的是――唐允终于有心安定，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