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气，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双下巴滴落在袍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痕。

        藏在人群里的云宸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疼得眉都拧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地想走过去，想把她搂进怀里，想给她汗，想告诉她不用再打了，有他在没人敢欺负她。可他不能——他现在的份是一个不起眼的灰衣路人，不能暴。他只能站在原地，手指攥得骨节发白，在心里把那个刘言舟千刀万剐了一百遍。

        夜璃靠在石上，斗篷下的凤眼微微眯起。他看着林歆孤零零地坐在树下，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安她，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走过去，想告诉她用他的剑法就不会这么狼狈，可他也不能。他只能把那烦躁压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苏砚的手指还插在李梅的小里，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林歆的背影。看到她赢了，他嘴角翘了翘，手指不自觉地往深又了一下。李梅闷哼一声，双一，差点跪在地上。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林歆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弱——毕竟炼气境的比试本来就是菜鸡互啄，真正有实力的早就升到筑基境了。她靠着璇玑剑的雷属一路赢了下来，每一场都赢得磕磕绊绊，每一场都被人骂“靠神兵取胜”“没有璇玑剑连屁都不是”。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换用霜叶剑——那把枫叶般轻盈的红色长剑一直安静地躺在她的储物袋里，剑上的叶脉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召唤。在青云宗的地盘上，她绝不能让人知她跟巫山宗有任何关系，尤其是不能让云宸知。

        日西斜，演武场上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斜。炼气境的最后一场比试终于到来了——林歆对萧燕。

        擂台周围破天荒地聚满了人，比上午多了十倍不止。倒不是因为这场比试有多重要，而是因为萧燕是青城萧家的嫡女，名门之后，天赋出众，在青云宗外门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而林歆——这个又胖又丑的中年大妈，云宸师尊的“侣”，今天已经成了整个宗门大比最大的笑话。所有人都想来看她怎么被萧燕踩在脚下。

        萧燕站在擂台中央，一水蓝色劲装，腰肢纤细，长发束成高尾，英姿飒爽。她看着林歆笨拙地爬上擂台，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转对裁判长老拱了拱手：“长老，这场比试我不比剑，我要跟她斗法——用法宝。”

        裁判长老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闻言微微皱眉，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扫到人群中的白瑶。白瑶冲他微微点了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裁判长老立刻收回了到嘴边的话，点了点：“可以，比试规则并未禁止使用法宝，只要双方同意即可。”

        萧燕转过，从储物袋里祭出一尊通漆黑的炉鼎。那炉鼎有三足两耳，鼎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烈的药味，药味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那是常年用来试毒、炼毒留下的痕迹。萧燕拍了拍炉鼎，鼎发出沉闷的回响，她笑地看着林歆，声音甜美得像裹了蜜糖的毒药：“林歆，我这尊炉鼎名叫百毒鼎，专门用来炼制毒丹的。今天这场比试，如果你输了，你就得我的丹苗——为我尝毒，供我驱使，一辈子都别想翻。你敢不敢接？”

        台下哗然。丹苗是丹药师圈子里最阴暗的行当——活人被当作试丹的工，常年吞服各种未成形的丹药和毒药，会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灵尽毁，生不如死。萧燕这是要林歆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