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蘅心裡一凜，感受到掃視目光中帶有的凌厲。這頭狐似乎也是有點本領，看來不只是一般尋歡作樂的公子爺。

        他沒有起，也沒有動手。

過來，剛剛一切其實都被盯在眼中。

        尾尖像有自己的心思，悄無聲息地繞上她的蹄子，涼絲絲、軟綿綿的，一寸寸往上。鹿蘅渾的汗都豎了起來。那尾梢微微顫動，一路蹭過她細瘦的鹿、膝彎，慢條斯理地往後間的幽深之處探去。

        當機立斷，她把靈識往下一沉，壓到最低，只留一層發情母獸的本能浮在面上。

        裴燼雪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趣。

        見她進來，白狐用拇指轉動起戒指，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鹿蘅順從地被牽著往外走，垂著眼，心裡卻涼了半截。

        「啞了好，啞了的東西，才聽得見它心裡在想什麼。」

?s  i  mi  sh  u  w  u  .com

        偏偏沒有算到，就是她全城最不該撞見的那雙眼睛，那頭狐狸，正在看著她。

        ◆        ◆        ◆        ◆        ◆

        她垂著假失神的眼，餘光卻沒閒著。狐府不像旁的貴族宅邸那樣張揚，處處是收斂的貴氣。廊上掛著一串串小巧的珠串，像是被拆散的算盤，一有動靜就輕輕相碰，喀拉喀拉響得她心裡發。

        她千算萬算，就想在這黑市裡當一頭最不起眼的蠢鹿，悄沒聲息地探查。

        那條艷麗的赤尾動了。

        這府裡的氣息也煞是奇怪，城中被壓抑的陽氣，醞釀出一種死氣沉沉的氣息，這裡雖然也是陽氣不盛，卻沒有那種陳舊氣息，乾淨得幾乎沒有味，讓她的辨息術無從探究起。

        灰袍事解開她的籠子，用一繩牽住她的脖子。

        她只覺得自己張了張口，嚨裡卻只滾出幾聲糊的氣音，一個字也吐不清。從這一刻起，她就是頭啞了的蠢鹿，聰明反被聰明誤，還是蠢些，比較藏得住破綻。

        一眾低靈智的母獸，往往是躁動不已，也會被工寮的其他雄獸氣息薰得動作頻頻。但她卻一直在角落伺機觀察，自以為藏得好。

        況且她子正受到過度濃郁的麝材刺激，即便理智在線，後間還是無法克制動物本能，早已濕了一片。

        灰袍事牽著繩，把鹿蘅一路引進狐相府。

        「就是這頭？」裴燼雪的聲音很輕，尾尖懶懶一挑，「濕答答的母鹿。」

        掌著全城財路與情報的狐相。這府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拿來算計諸獸的。

        他面貌俊秀，甚至說是有些狐媚，年紀不大，生了雙笑的眼，指節上套著一枚能夠絲旋轉的戒指，上面似是密密麻麻的占卜文字。

        可她剛剛偏又為了幼崽佯裝躁動，這下反倒益發奇怪。

        雖說工寮主要是販賣雄獸給母獸們解渴，但為何仍會抓捕發情母獸，顯然是有其市場。

        白狐，一皎潔如月的白，唯有那條尾巴末梢帶有艷豔的赤色，絨軟綿地搭在膝上。

        驗貨的密室裡，那頭狐正等著她。

        「啞的？我還以為是...」他不惱，反倒笑意更濃的說，

        這份反常早被人看在眼裡，記了下來，一路報到了狐相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