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直抬手撑着侧脸，看了她半晌，随后把手抽开。

他说：“真拿你没办法。”

不吃白不吃。托托领情，取了一块来进嘴里。味果然是极好吃的。她吃到好味的便开心起来，美滋滋地摇晃子，笑着眼睛也眯起来。

四冒着万物生长的气息，佛堂里燃着佛香。托托从来没信过神佛。在女真，他们信奉的都是动物、自然神灵。

她不说话，只是咬着牙练跑，大抵是心急的缘故，朝前几步结果猛地摔在地上。

放在几个月前，托托想都不敢想自己也能跟纪直一块儿出门玩去。梳上妆时，她在铜镜前蹬着两条i?肢，问忒邻说：“我何德何能，怎么能在被族人丢下后遇上纪直这么好的人？”

于是他们便一起出门了。

那一声闷响令人心惊肉，纪直又走了几步，到最后还是缓了缓。他目不斜视，对着尖子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今日不入了。”

因此，这一日来求神拜佛的自然就消减了大半。

寺庙里的和尚与其他杂役大概也看不惯纪直此等清场的无耻行径，但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外用不快的眼神打量他们。

而对于托托，看到木拐，恐怕人家都把她当成了被纪直强抢的民女，原本难看的脸色更加铁青下去。只怕隔天，百姓间有关西厂督主纪直的传闻又能多添几分彩的笔墨了。

纪直也不再说下去，只是咳嗽了两声。小斋子立即会意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纪直摆手，示意她吃。

进门前，

只不过，托托原以为寺庙会是一个热闹地方的。

纹着赫赫巨蟒的车由数匹高大拉着，连轮值的人都增加了一倍。如此风光地出行，就差遣人沿着大街小巷广而告之“西厂督主出行，无关者快逃啊”了。

托托坐在车上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纪直。他似乎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如此，因此神态自若。听着车外些许细碎的议论，以及街市不合常理的沉闷，纪直抬眼问她：“怎么？出趟门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没见过世面。”

?s  i  mi  sh  u  w  u  .com

语毕他就转，看着趴在地上的托托试着在忒邻的帮助下爬起来。

得什么叫懈怠，扶着拐杖一遭一遭地练。纪直就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她。

他摸了摸她的，语气温和地说：“真乖。”

不是没见过世面，是没见过这样的世面。“爷不喜欢人么？”托托问。

“什么？”托托一时间被他这牛不对嘴的回复弄糊涂了。

纪直还没有仗势欺人到去一趟寺庙都清场。然而，他却有意增加了这一趟外出的排场。

忒邻心不在焉，给她簪了珍珠的发钗，有一句回一句：“托托也是很好的人。”

直到纪直要走的时候，托托也还是没能好好跑起来。他看了半天，终究还是忍耐着哂笑转过：“不急，你慢慢练。”

他一路快步走出门去，托托在他后，拐杖落地声如蹄般清脆地响着。

纪直睁眼，冰冷的视线宛如冰川的水将她洗了一遭。他说：“本座喜欢狗。”

托托看着他温柔地收回手去，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狗了。

纪直伸手示意忒邻先退开。俯下伸手抱着托托起来，等她站立以后，又亲自给她抖掉裙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