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临行之前，赵思贤语重心长嘱咐冀州同僚：“本官已基本摸清状况，会立刻向陛下禀明，如果查无误，再经朝堂合议，很快就会有结果。这些年为难你们了，来年，来年可待。我也会亲自上书，以亲眼所见为冀州求情，陛下宽厚仁慈，爱民如子，也定不会为难。”

一句“刁民”衔在口中，生生咽下，赵思贤还犯不着跟个娃儿计较。

“田是我阿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们别想夺走！土匪！”

“臣先去四县走一趟，与县令们交代交代。”

谁这老人抬瞟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低下继续吃手里的饽饽，神态冷漠，目光苍然。

随从一怔：“是，刺史大人，四位县令已到了

这时老农吃完了饽饽，也不理面前的锦衣华袍，只抖起沙哑的嗓子：“走了，鸦儿。”

赵大人面尴尬，不知接下去要怎么办了，王炎太无奈苦笑一下，勉强算作答案。

孩子不解，歪一歪，晶亮如野鹿的眸子却不似野兽完全不经驯化，相反，是有情绪与感情的。

“这里没什么不方便。”

“住手！”王炎太上前一步，止主孩童的动作，赵大人认真：“孩子，你知我们是谁吗？”

“这…不妥吧，”王炎太为难。

那孩童被刺史束缚着双手，动弹不得，沈摘慢慢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如今这个年纪，该在学堂。既知父辈辛苦，更该向上。或许你瞧不上这些官的，但再过五年你就会明白，在这田野里你浪费的是什么，穷人家的孩子，唯有科举取士一条路子。”

“不妥不妥，实在不妥！”赵大人抱怨，“丞相你要吃苦劳烦也谅赵某的子骨，我老了不禁折腾！”

老农放下手中工，往大树底下的阴凉走去，独留老牛在田里默默劳作。

沈摘点，王炎太再一拜，目送京师的队伍离开，待看不到半个影子了，后随从上前一步，附耳：“大人，”

六月的天，雨说落就落，却也不见大，淅淅沥沥惹人心烦。

如果不是事先知晓冀州有多年欠收，那么这里的农与诸州的一般无二。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日高高宣在，正是一天最酷热的时辰，老农光着膀子，下半穿条已辨不出本色的麻布子，仅仅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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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在城里兜圈子，今日就走出城门，去郊外看看。”

沈摘俯，拾起地上的泥巴，了又，方：“打回府罢。”

王炎太郑重一拜，其余官吏莫不感激，终于守得云开。这时沈摘问：“大人一会儿去哪里？”

一老一少，看也不看他们，朝那老黄牛走去。

“我你们是谁，天王老子也休想抢我们的粮食。”

探究着、敌意着、怒视着，就这么毫无惧意地与当朝丞四目相对。

赵思贤原不想来，但到了也忍不住表现一番，束手束脚到那老农面前，：“老伯，去我们车里吃吧，那里凉快些。”

“一时的好意帮不了他们，赵大人莫怪。”王炎太将赵思贤拉到一边低声说，这时，从大树后窜出三五孩童，浑脏兮兮，提起手里的泥巴就往沈摘上扔，沈摘今晨刚换的一袭白袍，泥污在上面显得愈发突兀。

到底拗不过沈摘一张不为所动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