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防备地，一声音进耳里――

落地窗的玻璃照出陈恕的影子，他迈了一步，忽又收脚停住。

他站在走廊里，离楼梯口已经很近了。

姜醒的脸上都是眼泪，视线也是糊的。她抬手抹了一把，下一秒又糊了。不知怎么回事，平常明明不爱哭，今天怎么都收不住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双终于彻底麻掉，这栋楼里越发寂静，外面也看不到人烟。

可她现在却在这里哭。

不知该不该过去。

她坐到地上，背靠着窗，眼泪糊了整张脸。

她抬起。

陈恕以前的同桌评价说那叫“女人的哭法”。

最明亮的那一，就是这办公楼的入口。

那个人抱着坐在瓷砖地上，低着，长发落，遮了半张脸。

但他认得她。

年轻的男孩站在跟前，昏白的光落在他脸上，姜醒第一次发觉原来他的眼睛这么黑。

同一刻，十点的铃声响了，陈恕关上档案室的灯，锁好门，背着书包走向楼梯口。

在他们镇上，每天都有女人吵嘴哭闹，被外人欺负了会哭，被自己丈夫、婆婆欺负了也会哭，哪家闹出点事街巷尾都知。哭泣似乎是女人的武，那些女人喜欢站在巷子里边哭边骂，也喜欢敞着大门哭得轰天轰地，如果有人来，那么她们哭得更厉害，人们一看就知她们有多委屈。

姜醒的脸贴上窗，凉意一寸一寸渗入。

第四章

☆、第4章

这个夜晚太寂静了。在这种寂静里，女人压抑的哭声不可避免地被放大。

陈恕停下了脚步。

她咬着嘴，整张脸都埋进间。

她厌恶这种状态，两只手都抬起来，垂着狠狠地抹眼睛，抹了两把又觉得可笑。

因为惊讶，陈恕微微睁大了眼睛。

大约是深夜了。

窗外那片灯光里终于出现两个影。

“……师母？”

姜醒抬看了他一眼，终于

她没有回应，微仰起的脸庞上还看得到泪水，眼睛也是红的，陈恕皱皱眉，突然在她边蹲下。

而他们两个，分明是牵着手的。

陈恕见过很多女人哭。

原来女人的哭法是不一样的，不论是哪一种，似乎都能看出她们有滔天的委屈。

姜醒盯着白白的纸巾，微微发愣。

姜醒一震，僵麻的好像恢复了一丁点知觉。

他打开书包，低翻找，很快拿出一点纸巾，递到姜醒面前。

她看得十分清楚，一个高大，一个纤细柔美。

的灯略显昏昧，但足以让他看清窗边哭泣的人。

“干净的。”陈恕手又往前递了递。

她哭得这样安静，这样专心致志，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哭法，没有尖锐刺耳的声音，也没有激动疯狂的姿态。

她的白衬衣、牛仔都没有变，旁边放着的手包也还是之前那个黑色的。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他跟着同学一起喊了她一声“师母”。

陈恕站了好一会，手握成拳又松开，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