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灵光一闪，憬悟过来。

容央看在眼中，突然想起那夜从金明池回时，贤懿坐在车窗边往外看的那一幕――灯火明灭，车厢仄，少女红着耳鬓，一动不动地朝外望着，所望的，可不正是那打在前的褚怿？

说话间，那把小伞飘飘曳曳，底下人提着鲜亮的百迭裙，一双翘珠履飒飒地踩在积水里，浸鞋袜也不顾及。

――二人情分，竟是如此之深了么？

第12章、命运

不然那男人总觊觎着自己，也不便于日后择婿哪。

天，她的这位六妹妹，莫不是喜欢上了褚怿么？！

容央便厚着脸：“你不是问他情形么？先前瞧着似不大好，循着这一地血去，八成还能追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贤懿双瞳震颤。

心念辗转，还是不忍太打击对方：“尚、尚可吧。”

素日里清澈澄净的杏目，彻底被焦灼、不安侵占。

那就是果然有点交情的意思了？

贤懿听得“走了”二字，脸色已变，突然被问及来意，顿时又张口结。

容央心内翻江倒海，震惊中又掺杂一丝说不清、不明的心虚，眼睫眨动几下，避开贤懿：“清明那日结交的，如今情分……”

伞檐底下的小圆脸柳眉紧蹙，杏眸忧，竟是贤懿。

赵彭驻足：“她来干什么？”

又：“你来干什么？”

可是，褚怿喜欢的却是自己啊！……

赵彭握着伞柄，目送那有几分仓皇的背影，大感不妙：“这贤懿……看上褚怿了

――尚可？

贤懿心正发苦泛酸，闻言朝远积水一看，不由脑中轰开一声雷：“这、这血……是他的？！”

刚一掉，却见蒙蒙细雨后，一人在墙边下辇，随后劈手夺过侍女手里的伞，急匆匆往这边赶来。

就撮合他们一下？

眼珠一转，反朝容央笑：“先前听闻和亲一事，我正五雷轰，不知所措，后又得知褚将军为四姐长跪于崇政殿外请命出征，想着素昧平生的将军都能如此，我又怎能对四姐之事坐视不，是以急急赶来……

贤懿脸色惨淡，容央看她这就被打击得不大行了，唏嘘之外，心虚更甚。

低压的云翳后有微光渗开，斜飞雨丝飘上脸颊，贤懿深深气，不敢放过容央脸上的任何表情。

两人自小形影不离，高兴时一喝酒，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容央没拒绝，荼白、雪青俩便继续跟。

这位妹妹虽然总是爱来探她私事，戳她心窝，但到底没过什么真正伤害她的事。毕竟是皇家姊妹一场，既然眼下自己对那褚怿无心，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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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四姐是什么时候结交的褚将军，二人情分……竟是如此之深了么？”

赵彭脸色愈发古怪，盯着这位六妹妹，信手往外方向一指：“早挨完板子走了。”

及至二人跟前，贤懿略施一礼后，张口便：“先前听人们说，褚将军冒犯官家，被罚杖刑，不知眼下情形如何了？”

雨下得久，其实那些血迹早被冲淡了，可偏是晕开后，大片大片的淡红更令人心惊。容央顺势瞥去一眼，口也没来由地一窒，心虚：“嗯。”

贤懿胆颤心惊，下一刻，竟是话也不回便跑开了。